第135章 抉择

饭后的客厅烟雾缭绕。

几根烟屁股堆在那个用来当烟灰缸的八宝粥空罐里，最后一点火星子忽明忽暗。

张恒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一缕上升的青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陈庭浩吞云吐雾的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张恒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罐子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陈庭浩和刘小青。

“叔，阿姨。”张恒开了口，语气很平，

“这里不能待了。上午我们在楼下那一通折腾，动静太大。”

“加上胖子那一嗓子，附近的丧尸只要耳朵没聋，基本都在往这边凑。”

陈庭浩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他赶紧伸手拍掉。

“而且，”张恒往窗外那个派出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派出所那边那伙人，我们只干掉了领头的。所以，你们要不跟我们一起走。”

刘小青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前倾：“走？去哪？现在外面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先去找我爸妈，然后去白鹭洲。”张恒条理清晰，

“之前听庐陵大学几个学生提过，政府在岛上建了幸存者基地。”

“那地方四面环水，就在江中心，只有一座桥连着，易守难攻。”

“只要把桥一堵，那就是个铁桶。”

陈莹茹眼睛亮了。

这一路颠沛流离，她太知道一个“安稳觉”有多奢侈。

“爸，妈，跟我们走吧！”她抓着母亲的手，急切地晃了晃，

“张哥说得对，这里太危险了。要是那帮暴徒再杀个回马枪，”

“或者尸群围上来，咱们这防盗门根本挡不住。”

刘小青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旁边全副武装的张恒几人，眼神里的犹豫慢慢散去。

做母亲的，哪怕自己受罪，也得跟着孩子。

只要跟闺女在一块，去哪都行。

“行，听你们的。”刘小青拍板。

陈庭浩也没意见，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转过头，看向缩在沙发另一头的肖国志和老王。

这半个月，他们三个老同事那是过命的交情。

一块分过半块饼干，一块顶过门板，

要是现在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把老哥俩扔在这儿，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陈庭浩从烟盒里摸出最后两根烟，分别递给肖国志和老王。

“老肖，老王。”陈庭浩拿打火机给两人点上，火光映着几张沧桑的脸，

“我们要撤了。你们……怎么打算？”

空气又凝固了。

老王低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缝隙，

手里死死捏着那根烟，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

肖国志深吸了一口，烟雾过肺，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伸手摸了摸那条刚长好新肉的小腿，虽然皮肉合上了

，但里面的筋骨还得养，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瘸，毕竟年纪大了。

“我就不去了。”肖国志吐出一口烟圈，苦笑了一声，

“我这腿脚，跟不上你们这帮年轻人的节奏。”

“要是遇上事儿，跑都跑不快，纯粹是个累赘。”

“肖叔！”陈莹茹急了，“我能治好你的腿，就能……”

“丫头，不是那回事。”肖国志摆摆手，打断了她，

“这世道，多带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你们要去救人，还要赶路，带上我和老王这两个老帮菜，那是给你们小队上眼药。”

他转头看向老王：“老王，你怎么说？”

老王身子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也不想动弹了。外面太乱，我就守在这儿。这楼里我都熟，这屋子也结实……”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怕。

对于习惯了安稳日子的老人来说，外面那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比困在这个发霉的笼子里更让人恐惧。

“这怎么行！”陈庭浩急得站了起来，

“咱们三个一块熬过来的，要走一起走，哪有把你们扔下的道理？”

“老陈，别犟。”肖国志拍了拍陈庭浩的胳膊，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和油污，

“如果你们真到了白鹭洲，见着了政府的人，或者是救援队，就把我们的位置报上去。”

“到时候让他们来接我们，咱们在安全区碰头，不是更稳当？”

这也是个法子。

陈庭浩还想再劝，嘴刚张开，就被旁边的刘小青狠狠拽了一下衣角。

陈莹茹也想说话，刘小青一个眼神瞪过去，那是只有母女间才懂的严厉。

陈莹茹愣了一下，看着母亲微微摇头的动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透了就伤人。

带上两个没有战斗力、行动不便，且主观意愿不想冒险的老人，

这对张恒这支精锐小队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

刘小青活了大半辈子，人情世故看得比谁都透。

这几个年轻人是看在闺女的面子上才来救人，要是再得寸进尺，

把恩情当驴肝肺，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张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了，那就按肖叔说的办。”

他站起身，动作利索地把烟头弹进垃圾桶：

“胖子，再下去一趟。搬两袋五十斤的大米上来，还有车上那些罐头，留下一半。”

“好嘞！”朱有才二话没说，提着斧子就往外走。

没过多久，客厅的一角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两袋沉甸甸的大米，成箱的午餐肉、红烧肉罐头，甚至还有两桶纯净水。

看着这些物资，肖国志和老王的眼眶都红了。

在这时候，这就是命。

“够了，够了……”肖国志声音哽咽，抓着陈庭浩的手不放，

“老陈，你们路上小心。要是……要是真到了那边，别忘了老哥几个。”

“放心。”陈庭浩重重地点头，眼角湿润。

“李旭，跟我走。”张恒没给他们太多伤感的时间，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剑，

在手里转了个剑花，“既然要把这里当据点，那就得把钉子拔干净。”

“这栋楼一共三个单元，六层。所有的房间，不管有没有人，全部清理一遍。”

张恒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肃杀气。

既然决定留物资让他们守在这里，那就得保证这栋楼绝对安全。

两人出了门。

清理工作枯燥且血腥。

张恒没用枪，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站在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前，手掌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没有任何撬锁的动作。

只见那坚硬的锁芯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被无形的手拨动。

里面的弹子、锁舌，在金属异能的操控下，乖顺得如同自家大门。

“咔哒。”

门开了。

屋里两只穿着睡衣的丧尸闻声扑来，张恒连眼皮都没抬，

两把飞刀化作银芒，精准地钻进眉心，然后带着一蓬黑血从后脑勺穿出，钉在墙上。

李旭跟在后面，手里的唐刀补刀，动作干净利落。

一楼、二楼、三楼……

三个单元，几十户人家。

有的屋里没人，有的屋里一家几口整整齐齐变成了怪物。

张恒就像个毫无感情的清道夫，一路平推过去。

没有惊叫，没有缠斗。

只有金属锁芯转动的脆响，和利刃切入腐肉的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