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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十年,我把地球改造成死星第154章 活下去的理由0%

第154章 活下去的理由

赣江大桥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碾过满地狼藉,向着城南挺进。

而在同一时刻,这座城市的深处,

那片被高楼大厦包围的老旧家属院里,空气死寂得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

张建国把手里最后一块板凳腿塞进了行军炉里。

火焰舔舐着木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点微弱的热量,勉强把锅里的水烧得冒了泡。

这是家里最后能烧的东西了。

“老头子,省着点烧。”

老伴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两层棉被,脸色蜡黄。

她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神有些发直,“这顿吃完,下顿咋办?”

张建国没吱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米袋子里的米往量杯里倒。

手有点抖,几粒米洒在桌上,他立马伸出手指,蘸着唾沫把那几粒生米粘起来,塞进嘴里。

硬,硌牙。

“不能生吃。”张建国把米下锅,盖上盖子,声音嘶哑,

“生米这玩意儿,吃下去在肚子里发胀。”

“咱们这岁数,肠胃本来就弱,弄不好就是肠梗阻。”

“在现这世道,没医生,没医院,肠子堵了就是个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洗脚水。

楼下的水泥地上,游荡着几个影子,动作僵硬,

那是原来的邻居,现在成了只会吃人的怪物。

今天是灾变的第二十天。

这栋建于九十年代的红砖楼,一共六层,四个单元,每栋四十八户。

以前觉得热闹,大家伙儿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炒个辣椒全楼都能闻见味儿。

现在,这份热闹成了催命符。

人口太密了。

张建国清楚地记得,刚出事那几天,楼道里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那些平日里笑呵呵的邻居,发了疯一样互相撕咬。

他和老伴运气好,那天没出门。

再加上儿子在火车上打来的那一通电话,让他心里有了底,

早早锁死了防盗门,这才躲过一劫。

但躲得过怪物,躲不过饿。

家里原本存的那点罐装煤气,早在五天前就断了火。

这几天,他把家里的木椅子、旧书架,甚至那个他平日里最爱坐的小马扎都给劈了。

现在,家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个大衣柜和这张吃饭的桌子,能烧的都烧光了。

“我得出去一趟。”

张建国转过身,视线落在玄关那把生锈的剁骨刀上。

老伴猛地抬起头,被子滑落了一半,

“你疯了?外面那是啥情况你不知道?上次老王家那小子想跑,刚出门就被……”

“那是他蠢。”

张建国打断了老伴的话,走过去把剁骨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十天前那动静你忘了?那个想冲出去的傻子,把这层楼的怪物都引到下面去了。”

“现在我们这个单元的楼道里是空的。”

十天前,那是张建国唯一一次出门。

那天楼下闹得凶,有个年轻人不知从哪弄了个大喇叭,想引开丧尸逃命。

结果喇叭一响,整个小区的丧尸都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涌过去。

也就是趁着那个空档,张建国壮着胆子撬开了对门的锁。

对门老李一家,早就没了动静。

那次收获不小。

老李家是做干货生意的,阳台上挂满了腊肉腊肠,

米缸里还有三十多斤大米,甚至还翻出了两大袋子梅干菜和萝卜干。

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老两口硬是撑到了现在。

“可那也是十天前的事了。”老伴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万一又有怪物游荡上来了呢?”

“不上来也是个死。”

张建国语气硬邦邦的,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件厚实的老式军大衣,

套在身上。这衣服厚,一般的抓咬轻易透不进去。

又找了几本旧杂志,用胶带死死缠在小臂上。

“没柴火,这米就煮不熟。吃生米是死,饿死也是死。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他走到阳台,那是他平日里修渔具的地方。

墙角立着一根改装过的鱼叉。这是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武器,

一根实心的不锈钢拖把杆,顶端绑着一把磨得飞快的剔骨刀,接缝处缠了厚厚一圈铁丝。

一寸长,一寸强。

“你在家把门顶死。”

张建国回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什么悲壮,只有一股子老一辈人特有的倔劲儿,

“我要是半个小时没回来,你就别开门了。”

“老头子……”

“听话!”张建国低吼了一声,

“儿子说了,让我们守在家里。他肯定会回来。”

“咱们要是饿死了,儿子回来看着两具尸体,得多难受?”

提到儿子,老伴的哭声憋了回去。

那个断断续续的电话,是支撑这两个老人活到现在的唯一支柱。

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电流声,

但那句“爸,妈,千万别出门,等我回来”却听得真真切切。

张恒那孩子,从小就犟,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耳朵贴在冰凉的防盗门上听了许久。

门外静得可怕。

他轻轻拧开反锁的旋钮,压下把手。

“咔哒。”

极轻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楼道里却像是炸雷。

张建国的心脏猛地抽紧,握着鱼叉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嘶吼声传来,这才推开一条门缝。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混合着陈旧血腥气的味道。

地上散落着几只鞋子,还有半截被扯烂的衣袖。

墙壁上,一道暗红色的血迹呈喷射状,一直拖到了楼梯口。

没人。也没怪物。

张建国壮着胆子走出去,脚下那双软底布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对门就是老李家。

门虚掩着,那是他上次离开时特意留的门缝。

张建国用鱼叉顶开门,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一片狼藉。

上次来搬东西的时候,他根本没敢细看,只顾着抢粮食。

这次进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看见客厅的地板上,一大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沙发上躺着半截身子。

那是老李。

以前这老东西总爱在楼道里显摆他儿子给买的好烟,现在只剩下了这副惨样。

脑袋不知道去了哪,肚子被掏空了,肋骨像 broken 的栅栏一样支棱着。

张建国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

他不是来叙旧的,他是来找柴火的。

老李家装修得比他家好,家具都是实木的。

张建国的目光锁定在餐厅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上。这玩意儿要是能劈开,够烧好几天的。

但他搬不动。

这桌子死沉,拖动起来声音太大,万一惊动了楼下的东西,他就得交代在这儿。

得找点能拆的,又能搬得动的。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卧室门口的一个斗柜上。

那是老李用来放杂物的柜子,也是实木的,

抽屉已经被拉了出来,里面乱七八糟的文件散落一地。

就它了。

张建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试着抬了一下。

有点沉,但能搬动。

就在他弯腰准备搬柜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卧室的床底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张建国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