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收获
雾气在江面上翻滚，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把整座大桥罩得严严实实。
朱有才哈喇子都要淌到那挺重机枪的散热孔上了。
他撅着大屁股，两只手在冰冷的枪管上摸索，跟摸刚过门的媳妇似的，
甚至把脸颊贴了上去，蹭那一层混合着机油和干涸血迹的铁皮。
“乖乖，这可是89式重机，12.7毫米口径，一枪下去丧尸能炸成两截。”
胖子两眼放光，那股子贪婪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他试着去抬枪身，结果憋红了脸，那铁疙瘩只是晃了晃。
“别白费力气，连三脚架这就五十多斤，加上子弹箱，你扛不动。”
“而且你傻不傻，这枪连着车架呢。”
李旭走过去，用手拍了拍车厢里的弹链，眉头皱得更紧，
“保险开着，撞针没断，子弹还剩大半箱。”
“这帮人走的时候，连把枪拆下来带走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很反常。
当兵的丢了枪，那是把命丢了。
除非，当时的情况让他们觉得，带着这几十斤的累赘，绝对活不下去。
张恒没理会几个男人对军火的狂热。
他把那根只抽了一半的雪茄咬在嘴里，从那辆驾驶室满是血迹的猛士车旁绕了过去。
鞋底踩在血浆和脑组织混合的地面上，那种黏糊糊的触感顺着脚底板传上来，让人心里发毛。
他蹲下身，视线与地面齐平。
匝道口往下的沥青路面上，铺着一层“地毯”。
是被碾平的丧尸。
不是撞飞，是实打实地碾过去。
那些丧尸的脑袋像踩爆的番茄，胸腔完全塌陷，
黑色的内脏被挤压出来，在大理石路牙子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腻子。
“看来逃命的时候，油门是踩进油箱里了。”
张恒伸手在一段清晰的车辙印上比划了一下。
花纹很深，呈“人”字形分布，这是军用越野胎特有的抓地纹路。
他站起身，顺着这条血肉铺就的道路往下走。
越往下，路面越宽，视野虽然被雾气遮挡，但地上的痕迹却越来越清晰。
除了那两辆被遗弃在上面的猛士，这里还有别的车待过。
“看这。”
张恒指着匝道下方一处相对干燥的路面。
那里有几道交错的刹车痕，黑色的橡胶末甚至蹭到了路边的护栏上。
“两道窄的，跟上面那两辆一样，也是猛士。”
张恒的目光像把手术刀，剖析着现场残留的信息，
“还有一道宽的，后轮是双胎，轮距比猛士宽得多。”
他走到那道宽大的车辙旁，蹲下来捻起一点泥土。
泥土里嵌着碎骨渣。
“东风铁甲，或者是解放系列的运兵卡车。”张恒拍了拍手上的灰，
“至少三辆车逃掉了。”
加上上面扔掉的两辆，这是一支标准的五车战术编队。
拥有重火力，训练有素，甚至可能配备了进化者。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折了两辆车，丢盔弃甲，
连重机枪都不要了，也要疯狂逃离这个桥头堡。
到底遇到了什么？
张恒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辆在此刻显得格外孤单的猛士车。
车顶的机枪口并非毫无章法地乱指，而是呈扇形锁定了桥面左侧的江面方向。
所有的弹壳，也都抛洒在那个方向。
他们在打水里的东西。
或者说，是从水里爬上来的东西。
张恒走到护栏边，探头往下看。
下面是滚滚赣江，水位比平时涨了不少，水色发黑，
在那层白雾的遮掩下，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黑镜子，看不出半点波澜。
但那股子腥味，比海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还要冲鼻十倍。
“张哥，这帮人往哪跑了？”
郭翔提着一把捡来的95步枪走过来，爱不释手地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张恒收回目光，指了指地上那道延伸进迷雾深处的车辙印。
“沿江大道，往西。”
那是老城区的中心方向，也是在古代庐陵郡城的中心。
“要是没猜错，他们是奔着白鹭洲去了。”
白鹭洲。
那是赣江中心的一座江心岛，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桥与陆地相连。
这座岛存在已经上千年了，上面有一座古老的学院，白鹭书院。
这书院从宋朝就已经建立了。
而在末世，这种天然的地理隔离，就是最好的屏障。
只要炸断或者封锁桥梁，那就是一座这种绝佳的孤岛要塞。
军方不傻，这地方确实适合建立安全区。
“白鹭洲……”李旭念叨了一句，
“那地方现在的一个窝棚估计都得用人命来算了。”
“管他什么洲，那是之后的事。”
张恒把手里已经灭掉的雪茄屁股扔进江里，转过身，
那种审视和分析的冷峻神色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土匪进村般的干脆。
他冲着正在对着满地枪械流口水的众人挥了挥手。
“别看了，既然原主不要了，那就改姓张。”
“绿竹，干活。”
一直在旁边憋着劲儿的杨绿竹早就等不及了。
这小子现在的表情比中了彩票还精彩。他几步窜到那辆猛士车旁，手掌往车前盖上一拍。
没有任何声光特效，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咒语。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那辆自重好几吨、甚至连轮毂都变了形的钢铁巨兽，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四个深深的轮胎印坑，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卧槽！”虽然昨天已经见过这一手，但朱有才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比变魔术带劲多了！连车带枪全收了？”
“只要我脑子里那个仓库装得下，航母我也能试试。”
杨绿竹得意地抹了把鼻子，脸色稍微白了一点，但精神头十足。
这就是空间系的霸道之处。
不管你是焊死的重机枪，还是散落一地的子弹箱，
只要也是死物，只要精神力覆盖得住，那就是一锅端。
紧接着是第二辆。
刷。
空气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
第二辆猛士连带着车顶那挺让人眼馋的89式重机枪也一同消失不见。
甚至连地上散落的那些步枪、弹匣，杨绿竹都懒得弯腰去捡。
他就像个人形吸尘器，一路走过去，手掌虚空一抓，地上的东西就少一片。
“别光顾着大件。”张恒提醒了一句，
“那几具尸体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有挂着的手雷，都别落下。”
虽然从死人身上扒东西有点晦气，但对于穷怕了的幸存者来说，那是保命的本钱。
杨绿竹也没嫌弃，强忍着恶心，对着那几滩血肉模糊的地方虚空抓了几把。
很快，原本满是战争痕迹的桥头，变得光秃秃的。
除了满地的血污和那堆已经发臭的丧尸尸体，连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头有点晕。”杨绿竹晃了晃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这大玩意儿太费神了，感觉脑浆子被抽了一勺。”
“歇会儿。”张恒扔给他一瓶水。
收两辆装甲车，确实到了这小子目前的极限。
毕竟离4阶还差那么点，精神力就像是个浅水塘，经不起这么鲸吞海吸。
“张哥，咱真要去白鹭洲？”
陈莹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刚捡来的95式，枪托抵在肩窝，姿势居然还挺标准。
这姑娘适应得很快。
“不是现在。”
张恒看了一眼那条通往河西的道路。
雾气太大了，而且那种被“清场”后的死寂，反而比丧尸嘶吼更让人不安。
那支逃跑的车队既然往那边去了，说明路大概率是通的，
但也意味着那边可能聚集了大量的幸存者和……更高级的麻烦。
现在这支小队，物资有了，枪有了，但人太少。
真要进了那种大型安全区，指不定是谁吃谁。
与其去寄人篱下，不如先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好。
“先把晶核扫荡完。”张恒做出了决定，
“然后去我家找到我爸妈，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