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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十年,我把地球改造成死星第173章 暗流汹涌的安全区0%

第173章 暗流汹涌的安全区

顾景岳刚在办公室坐定,何长林就推门进来了。

这位副书记虽然衬衫领口也泛着黄,但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仿佛随时准备去市里开会。

“老顾,听说你家那小子回来了?”

“动静闹得不小,陆巡直接开进了篮球场,还带回一帮学生。”

何长林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景岳眼皮都没抬,正拿布擦着那把五四手枪。

“四十三个学生,三名老师。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是人口红利。”

“人口红利?”何长林轻笑,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那是四十六张要吃粮的嘴。老顾,仓库里的储备粮已经见底了。 ”

“今天早晨,C区的难民因为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差点把食堂给掀了。”

“你现在又往里塞人,这账怎么算?”

“那是你管委会的事。”顾景岳把枪拍在桌上,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何长林眼角抽了一下,

“我的兵在桥头吃风沙、挡丧尸,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算账的。”

“没粮食就去外面搜,沿江路那么多超市,你派人去了吗?”

“派人?派谁?那帮拿菜刀的流民,还是我这几个拿笔杆子的办事员?”

何长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帐篷,

“现在岛上人心浮动。你家汉章回来是好事,但要是坏了规矩,我也压不住下面人的嘴。”

“那辆陆巡,油箱是满的吧?按规矩,得收缴充公。”

顾景岳冷哼一声,没搭腔。

他知道何长林在试探他的底线。

白鹭洲现在就是个脆弱的平衡木,军方出命,政方出粮,

谁也离不开谁,却又谁都想把对方吞了。

这种内耗在A区和C区的待遇差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A区的权贵们还能喝上速溶咖啡,甚至有发电机供电照明,用家电。

而C区的难民只能在污水横流的操场上等死。

顾景岳很清楚,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只要物资一断,或者外面进化出更恐怖的怪物,

这个所谓的“安全区”会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他现在最头疼的不是何长林的刁难,而是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顾汉章带回来的不只是人,还有他在外面惹下的烂摊子。

那小子在桥头的丑态估计早就传开了,这对他顾景岳的威信是个不小的打击。

“粮食的事,我会想办法。”顾景岳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汉章的车,谁也别想动。那是他保命的东西。”

何长林没再坚持,转过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老顾,这世道,命不值钱,规矩才值钱。规矩要是崩了,咱们这帮老家伙,谁也活不成。”

房门关上,顾景岳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白鹭洲看似稳固,实则已经是千疮百孔的草台班子。

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何长林想架空他,他想彻底掌控物资。

这种博弈,比外面的丧尸更让人心寒。

而在江对面的老式居民楼里,张恒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营地的布局,更是那道防线背后潜藏的裂痕。

对于他来说,一个分裂的白鹭洲,远比一个铁板一块的基地更容易对付。

这种僵局与其说是博弈,不如说是两只掉进陷阱的野兽在互相舔舐伤口,

同时又在计算对方脖颈的大动脉位置。

顾景岳盯着桌上那张被揉皱的庐陵市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线条早已模糊。

行政楼里的权力平衡比薄冰还要脆。

何长林攥着粮袋子,每天在那算计着几两米几钱油,恨不得把一粒米掰成八瓣花。

顾景岳手里有枪,但子弹不能当饭吃。

七百多名士兵每天睁眼就要消耗大量的热量,没有这些高强度的补给,

那帮小伙子连手里的步枪都端不稳。

白鹭洲现在的存粮撑死还能维持十天。

如果算上今天带回来的那几十个学生,这个数字还得缩水。

这哪里是人口红利,分明是催命符。

出去找粮?说得轻巧。

顾景岳很清楚,派人出去就是拿人命填坑。

外面的丧尸在进化,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比刚爆发时难对付十倍。

派出去的人少了,那是送菜;

派出去的人多了,行政楼的防御就会空虚。

万一何长林趁机煽动那些饿绿了眼的难民闹事,这白鹭洲瞬间就能易主。

何长林也在怕。

他怕顾景岳的人在外面找到了大批物资,到时候军方威信大增,

他这个管委会副书记就真的只能去后勤部拎勺子了。

这种微妙的恐惧成了维持现状的唯一粘合剂。

双方都缩在壳里,眼睁睁看着仓库见底,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先迈出步子的出头鸟。

有趣的是,在这场名为生存的牌局里,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庄家,其实都只是在等死的囚徒。

江对面的四楼阳台上,张恒放下了望远镜。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带着一股子腐败的潮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丝滑的甜腻感在舌尖化开,这种奢侈品在白鹭洲恐怕只有顾汉章这种二世祖才能享用。

通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看穿了那座孤岛的虚实。

围墙修得再高,挡得住丧尸,却挡不住肚子里的馋虫。

一个内部充满裂痕的堡垒,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外力,就会从内部彻底崩塌。

张恒没打算现在就冲进去。

他需要等,等这锅粥彻底熬干,等那些所谓的权贵为了最后一块面包撕破脸皮。

他看了一眼白鹭洲北桥的方向。

那里的工事固若金汤,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做人不能太贪,但抓时机一定要准。

张恒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那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空罐头盒,都是这半天里的战果。

他跨上那辆爱玛电动车,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

现在白鹭洲的人不敢出来,那就先不搭理他们,但是现在也不是进去的最好时机。

等这帮人饿得连枪都拿不动的时候,才是他入场收割的最佳时机。

至于顾汉章,张恒想到了那个在桥头尿裤子的身影。

这种货色进了白鹭洲,只会让那里的混乱来得更快一些。

他拧动车把,黑色电动车像一道幽灵,消失在废墟林立的街道尽头。

而在白鹭洲的行政楼里,顾景岳又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听到了外面操场上传来的喧闹声。

那是难民们在排队领晚上的稀粥。

他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平静,维持不了太久了。

只要下一场雨,或者再多来几个幸存者,这根紧绷的弦就会断掉。

到时候,谁手里有粮,谁才是真正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