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见王秋雅

吃完饭，张恒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个装晶核的小布袋。

那股被窥视的阴影虽然淡去了，但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太弱了。

哪怕比其他的幸存者有了领先很多步的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脆弱得像张纸。

“变强。”

张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二阶巅峰的晶核。

那股狂暴而厚重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冲刷着经脉。

疼痛感随之而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这点痛，算个屁。

张恒盘腿坐在床上，手里那只原本鼓囊囊的帆布袋此刻已经瘪了下去。

他随手抓起最后几颗二阶晶核，像嗑瓜子一样扔进嘴里，嘎嘣几声嚼碎咽下。

那股熟悉的温热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

若是换做以前，这几颗二阶巅峰的晶核足以让他体内的能量沸腾好一阵子。

可现在，这股能量刚一入体，就像是一杯水泼进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转瞬间就被那犹如无底洞般的身体贪婪地吞噬殆尽，

连个饱嗝都没打出来。

“量变引起质变这套理论，在三阶这道坎上看来是行不通了。”

张恒把空袋子倒过来抖了抖，除了掉下来几粒晶核碎渣，里面连个响声都没了。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空袋子，这半个小时里，他起码吞了一百多颗二阶晶核。

结果很感人。

体内的能量虽然充盈，那层看不见的壁垒却纹丝不动，

甚至比那种五阶怪物的皮肤还要硬上几分。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牙签去捅防盗门，除了把自己累得半死，门还是那个门。

“三阶升四阶，靠二阶晶核堆，纯属烧钱听响。”

张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

看来以后二阶晶核只能当成恢复体力的“红牛”或者货币来使用了，

想要突破，还得是同阶或者更高阶的货色。

推开房门，客厅里那股红烧肉的香味还没散尽。

朱有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消食，手里还拿着根牙签剔牙，

那把卷了刃的双刃斧就靠在茶几腿边。

听见动静，胖子费劲地抬起眼皮，

本来想坐起来，结果肚子上的肉实在太坠手，

试了两次没成功，索性放弃了。

“恒哥，这就完事了？”

胖子瞅了一眼张恒手里空荡荡的袋子，咂了咂嘴，

“我看你进去也没多大会儿啊，这就把咱半个月的存货都造没了？”

“造没了也没听见个响。”

张恒把空袋子扔给胖子，

“以后二阶的别留给我了，你们分了。”

“这玩意儿我现在吃着跟嚼冰糖没区别，除了齁嗓子没啥大用。”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朱有才一听这话，本来还瘫着的身体瞬间来了精神，那双小眼睛里直冒光。

张恒没理会胖子的财迷样，走到玄关换鞋。

“你们下午别闲着。老郭和李旭去把小区周边的路障清一清，”

“胖子你带着斧头去把西边那几栋楼扫了。记住，别贪多，遇到硬茬子直接跑，别硬刚。”

直接接过胖子手上的斧头，给他又炼了一遍，

虽然没有太大的提升，但是斧刃是修复的完好了，还加强了一些。

“那你呢恒哥？”

“我去趟白鹭洲。”张恒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

“再去探探那个避难所的底。光听广播里吹得天花乱坠没用，得眼见为实。”

“又骑你那小电驴啊？”胖子指了指门外，

“咱现在好歹也是有车的人了，那两轮的不掉价吗？”

“皮卡动静太大，容易招惹是非。在这个世道，低调才是王道。”

张恒拉开门，一阵微风吹过，带走了屋内的一丝燥热。

楼下，那辆被他从电动车销售店里“捡来的”小牛电动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张恒跨上去，拧动钥匙，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

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电机轻微的嗡嗡声。

张恒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油门一拧，小电驴轻快地滑入街道。

在这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中，这道骑着电动车的背影显得既有些滑稽，

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

二十分钟后。

张恒把小牛电动车塞进单元楼背阴的夹缝里，顺手扯了几把枯草盖上。

四楼。

402室的门缝里透出一股死寂，但他闻到了别的味道不是腐臭，是极力压抑的活人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

他没放轻脚步，甚至故意踩响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径直走向阳台。

就在他伸手去撩窗帘的瞬间。

嗤。

空气被割裂的细微声响。

一根螺纹钢毫无征兆地从死角刺出。

但这绝不是工地废料。

原本粗糙的表面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泛着冷冽的镜面光泽，

尖端更是吞吐着一寸长的森白厉芒，像是在钢筋头上接了一截激光刀刃。

稳，准，狠。

直指咽喉。

若是换个普通觉醒者，这会儿喉咙已经透亮了。

张恒脚下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偏，只是在锋芒即将触肤的刹那，抬起两根手指。

叮。

清脆的撞击声。

那根足以洞穿防暴盾牌的利器，被他稳稳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再难寸进。

尖端的厉芒在触碰到张恒皮肤的瞬间，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火苗，滋的一声灭了。

“角度刁钻，力道也够。”

张恒看着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钢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份随堂作业，

“看来这几天王老师收获不小啊，异能都已经有了。”

窗帘后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张……恒？”

声音沙哑，透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我。”

张恒指尖微微发力。

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被“光系”异能强化过的钢筋，在他指间温顺得像根煮烂的面条，

硬生生被掰成了九十度直角。

阴影里的人影晃了晃，终于走了出来。

而这套两室一厅的其他房间里，也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六七个人，

男女都有，手上都拿着简陋的武器。

当啷。

那根被扭成麻花的螺纹钢砸在地砖上，动静清脆，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王秋雅眼皮跳了一下，目光在那根废铁和张恒的手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识时务的人。

她那紧绷的肩背几乎在瞬间垮了下来，

原本笼罩在周身那股子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气场，

就像断了电的霓虹灯，啪地灭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顺势把领口往下扯了半分，原本僵硬的站姿变成了慵懒的倚靠。

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哟，这不是张大帅哥吗？”

王秋雅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钩子，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刚才那是误会，姐姐还以为是哪来的丧尸不懂规矩，差点伤了友军。”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肢往前走了两步，

那双桃花眼死死黏在张恒脸上，仿佛刚才那个下死手捅人的不是她。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是想姐姐了？”

这一嗓子出来，张恒没啥反应，后面那几个房间里钻出来的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那七八个跟着她一路从庐陵大学出来的幸存者，手里都拿着简陋的武器。

他们原本看向王秋雅的眼神，那是带着崇拜、敬畏，

甚至还有点狂热的迷信，活像是在看一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毕竟自从这位王老师觉醒了异能，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

平日里说话都恨不得自带混响，走路都不沾尘土，

那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是末世里的指路明灯。

可现在？

这帮人的CPU都要烧干了。

他们眼里的“圣女”，此刻正像个没骨头的蛇一样，

对着一个闯入者抛媚眼，那语气里的风尘味儿，比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老板娘还要冲。

他们脑子里的信仰大厦正在轰隆隆地崩塌。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圣洁不可侵犯呢？说好的不食人间烟火呢？

张恒瞥了一眼这群呆若木鸡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面前搔首弄姿的王秋雅，嘴角扯出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