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王秋雅入伙
窗帘被重新拉开一条缝,夕阳像血一样泼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秋雅也不装了,那种刻意堆出来的媚态一旦收敛,整个人反而顺眼了不少。
她随手把有些凌乱的领口扯平,从桌上摸过一根不知道哪个学生留下的半截烟,
也不点火,就那么干叼在嘴里,靠在墙边看着张恒。
“望远镜借我瞅瞅?”她伸出手。
张恒没说话,把手里的望远镜扔了过去。
这女人有点意思。
刚才那一出“美人计”虽然拙劣,但那是活命的本能。
真正让张恒高看一眼的,是这屋里的那股子血腥气。
那是杀过人之后特有的味道,洗不掉。
当初在大学城,这女人为了半瓶水能把自己卖了,也能在爆发里反手将那个把她当玩物的副院长的脑袋砍掉。
这种人,比那些只知道哭天喊地的废物强太多。
狠,且能忍。
“看来刘怀玉那老东西死得挺透。”张恒靠在窗台另一侧,语气平淡,
“能带着一帮学生从大学城杀出来,你比我想象中有点脑子。”
王秋雅举着望远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那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人?再不拼命,我也得成那老东西锅里的肉。”
她调整了一下焦距,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江面,落在对岸那座孤岛上。
镜头里,白鹭洲的景象被拉近。
原本应该是绿意葱葱的校园,现在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难民营。
五颜六色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操场上,像是长在皮肤上的藓。
那些幸存者动作迟缓,走路都在晃悠,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
“真惨。”王秋雅咂咂嘴,“这哪是避难所,分明就是个等着下葬的乱葬岗。”
“我们昨天就来了,我昨天看了一下午。那座桥上连个鬼影都没出来过。”
她指了指北桥桥头。
那里堆着几辆报废的公交车作为路障,后面是荷枪实弹的岗哨。
但在路障外面的桥面上,丧尸的尸体并不多,而且大都已经干瘪,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按理说,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哪怕是为了活命,也该组织人手出来搜刮物资。”
张恒皱眉,“但这几天,他们安静得像死人。”
“而且你看那帮守桥的兵。”张恒补充道,“枪口不是对着外面,有一半是冲着里面的。”
王秋雅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这就对了。”她把那截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着,
“张大帅哥,你打架杀丧尸是一把好手,但这人里面的弯弯绕,你可能还真没我看得清。”
张恒挑眉:“怎么说?”
“这叫‘为了大局’。”王秋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多了。只不过以前争的是经费和职称,现在争的是命。”
她走到窗前,指着对岸行政楼的方向。
“那岛上现在肯定分成了两派。一派手里有枪,一派手里有粮或者有名分。”
“昨天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我就看见有几个人想从桥上冲出来,结果被上面的机枪给逼回去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王秋雅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你想啊,物资紧缺,按理说应该鼓励幸存者出来自救,既能减少粮食消耗,又能带回物资,一举两得。”
“但他们偏不。”
“为什么?”张恒问。
“因为人就是筹码。”王秋雅冷冷地说,“对于掌权者来说,下面的人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多’这个事实。”
“如果人都跑光了,或者人都死绝了,那他们手里的权力也就成了笑话。”
“那个管事的行政长官,需要这些人当他的‘子民’,来维持他统治的合法性;”
“而那个管兵的头头,需要这些人当肉盾,或者当成跟对方谈判的底牌。”
王秋雅顿了顿,接着分析:“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两边僵住了。”
“管行政的不想让军队出去,怕他们一旦掌握了外面的物资渠道,自己就被架空了。”
“管军队的也不敢轻易动,怕前脚刚走,后院就被行政那边给端了,或者被那些饿疯了的难民给冲了。”
“所以,他们宁可把所有人都关在岛上一起饿死,也不愿意冒一点风险打破这个平衡。”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张恒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以前只觉得这就是个有点姿色、为了活命能豁出去的普通女人,没想到这脑子转得比不少男人都快。
这种对局势的敏感度,不是靠杀丧尸能练出来的,那是常年在人精堆里打滚练出来的直觉。
“权力斗争导致管理停摆。”张恒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判断,
“看来那个所谓的安全区,现在就是个高压锅。”
“没错。”王秋雅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
“里面的人想出来找活路,上面的人不让。外面的人想进去求庇护,进去了就是个死。”
“这就是个死局。”
她把望远镜递还给张恒,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所以,张恒,你如果想打那座岛的主意,现在不是硬冲的时候。”
“再等等。”
“等他们饿得连枪都拿不动,等那两派人彻底撕破脸。”
“到时候,那座岛就是个熟透了的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张恒接过望远镜,重新看向那座孤岛。
经过王秋雅这么一分析,那些原本看起来诡异的现象瞬间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守备森严却毫无生气,怪不得拥有武装力量却坐吃山空。
原来是一群蠢货在玩权力的游戏。
“你倒是挺会算计。”张恒看了她一眼,“那你呢?带着这帮学生守在这儿,也是在等?”
“不等能怎么办?”王秋雅苦笑一声,指了指隔壁房间,
“那帮孩子,大多都没觉醒。我就算异能再强,能护住几个人?”
“我们原本是想投奔白鹭洲的,但昨天在桥头看那架势,我就知道进去了也是当炮灰。”
“与其进去送死,不如在这边找个窝先苟着。”
说到这,她看着张恒,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碰上了你这尊大佛,我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张恒,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不缺暖床的。”张恒直接堵死了她的话头。
王秋雅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想什么呢?老娘现在也没那个心情伺候男人。”
“我是说,我这脑子,加上我对人心的把控,给你当个参谋或者管家,应该够格吧?”
“你那队伍里,我看那个胖子是个实诚人,但心眼不多。”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有点小聪明,但没阅历。”
“你缺个能帮你处理杂事、特别是处理‘人’这种麻烦事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张恒的眼睛:
“我带出来的这几个人,虽然战斗力不行,但胜在听话,而且都是高材生,学化学的、学机械的都有。”
“以后你要是想建个基地什么的,这些人都是现成的技术工。”
“只要你给我们一口饭吃,保我们不死。”
张恒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王秋雅这个提议很诱人。
他确实需要人手。
随着队伍的扩大,光靠他和胖子几个人杀丧尸还可以,
但要真想在这个末世立足,甚至建立自己的势力,光有武力是不够的。
王秋雅这种人,用得好,就是一把处理内部矛盾的好刀。
“看表现吧。”张恒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先把这几栋楼清理干净。我不养闲人。”
王秋雅脸上露出喜色,她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八分。
“放心,清理楼层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们。”
她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口,虽然那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刻意暴露,但依然颇具规模。
张恒没再理她,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王秋雅,
“以后别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思。我能看穿那座岛,自然也能看穿你。”
“这根钢筋,我不希望下次是对着我的人。”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秋雅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跟这种男人打交道,真比杀丧尸还累。
但这根大腿,她抱定了。
“白鹭洲……”
王秋雅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在夕阳下苟延残喘的孤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帮蠢货还在争权夺利,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已经在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