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好戏开场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张恒终于转过身扫了众人一眼。
“东西都搬到天台去。”他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子冷冽的意味。
“今晚,咱们给白鹭洲的各位领导,放一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烟火。”
天台上的风很大,带着江水的潮气和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腐臭。
二十多架无人机整齐地排在水泥地上,机身上缠绕的红绿烟花包装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张恒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望远镜。
白鹭洲桥头。
王秋雅的两辆车还被拦在桥头。
借着桥头探照灯那昏黄的光,能看到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围着皮卡车。
一个穿着薄款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了,张恒估计就是军方的领头人。
哪怕他并没有穿着军装,但是他脸上那种长期处于高位的扑克表情,让张恒一眼就能看出。
尽管隔得很远,张恒依然能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个男人贪婪的姿态。
他正弯腰看着车斗里的东西,手在那些成箱的烟酒上摩挲,动作缓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而在另一边,行政楼的方向,也出现了一簇晃动的人影。
那是何长林的人。
看样子,顾景岳派去的那几个警察,并没有很好的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两拨人在桥头汇合了,气氛隔着江水都能感觉到那种凝固的火药味。
“恒哥,他们对上了。”
郭翔蹲在电脑显示器前,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高空俯瞰画面,
“顾景岳想把东西直接拉回他的营区,何长林的人拦住了车头。双方正吵着呢。”
张恒冷笑一声。
这就是人性。
如果是两吨大米,何长林或许还能维持住他那副圣人的面孔,呼吁大家平分。
但这是茅台,是软中华,是午餐肉罐头。
在物资匮乏到极点的孤岛上,这些东西就是通往“旧时代文明生活”的唯一门票。
谁掌握了这些,谁就掌握了岛上的话语权。
“再等等。”张恒盯着表,“等他们吵到最凶的时候,等那些难民也围过去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鹭洲桥头,争吵升级了。
通过高倍望远镜,张恒看到顾汉章那个蠢货已经拔出了手枪,指着一名政府工作人员的脑袋。
而周围那些饥肠辘辘的难民,也开始从窝棚里钻出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慢慢向桥头聚拢。
贪婪、愤怒、饥饿。
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那个小小的关卡处堆积到了临界点。
“起飞。”张恒吐出两个字。
嗡——!
低沉的电机轰鸣声瞬间响彻天台。
二十多架无人机像是一群巨大的蝗虫,带着闪烁的信号灯,划破夜空,向着白鹭洲俯冲而去。
那一串串挂在起落架下的鞭炮,在夜风中剧烈摇晃。
朱有才握着遥控器,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
“各位观众,大型实景魔幻剧——《白鹭洲之乱》,正式开演!”
当第一架无人机飞临桥头上空时,郭翔果断按下了点火开关。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急雨般的、疯狂的炸响。
红色的火光在半空中炸开,硝烟瞬间弥漫。
原本就在对峙边缘的白鹭洲,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
张恒站在黑暗中,看着对岸那升腾起的火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两吨物资,只是个开始。
他要的,是那座岛。
以及岛上那些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灵魂。
“胖子,录音机开到最大。”
“好嘞!”
寂静的江面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经过电子合成的、分不清男女的巨大声音,
在无人机扩音器的加持下,如同滚雷一般掠过每一个难民的耳膜:
“顾部长,东西收到了吗?剩下的那一仓库物资,咱们按老规矩分!”
这一嗓子,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桥头。
何长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顾景岳则猛地抬头,看向那漫天炸响的烟火,眼中满是错愕与惊恐。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洗不清的泥潭。
而对岸,张恒已经放下了望远镜。
江对岸的烟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红绿交错的光把顾景岳那张惨白的脸照得跟鬼一样。
张恒把望远镜往窗台上一搁,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
局做成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那帮饿红了眼的难民把理智烧干,等何长林为了那所谓的“正统”去拼命。
至于岛上怎么杀,死多少人,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等接管了白鹭洲,
这几千号幸存者每天得消耗多少口粮,岛南边的那片沙滩能不能种上农作物。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道理没错,但有时候为了抢那口饭,得先把桌子掀了。
桥头那边,王秋雅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主儿。
天上无人机刚开始喊话,她就知道这地界马上要变成修罗场。
她没废话,冲着身后那四个还在发愣的学生腿肚子上一人给了一脚,压低嗓子骂了句:
“不想死就滚回车后面去,往回跑,别回头!”
几个学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黑暗里钻。
王秋雅没急着跑,她得断后。
这女人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精明劲儿全用上了,
她面对着顾景岳,脚底下踩着碎步慢慢往后退,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体内的能量在她经络里乱窜,只要对面敢有人扣扳机,她有把握在枪响的瞬间用异能护住自己。
“顾部长,货到了,礼也送了。”
王秋雅的声音在嘈杂的鞭炮声里透着股冷冽,“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你们……分赃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融入夜色。
“站住!”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炸响。
顾汉章这脑子里装满豆腐渣的二世祖,眼看着那个让他心火烧得慌的女人要走,
根本顾不上旁边还有何长林的人在虎视眈眈,手里那把92式手枪直接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王秋雅的后心。
“谁让你走了?把人给我扣下!”
顾汉章眼珠子通红,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馋的,冲着周围吼道,
“愣着干什么!男的滚蛋,女的给我留下!”
周围那帮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却没动。
枪口虽然抬起来了,但都在那儿犹豫。
这帮人毕竟不是土匪,几个月前还是正儿八经的队伍,
虽然世道崩了,但让他们对着刚送来两车物资、手无寸铁的大学老师开枪,这心里那道坎儿一时半会儿还真迈不过去。
何况车斗里那几箱软中华还没拆封呢,这时候杀送礼的人,怎么看都透着股丧良心的味儿。
场面就这么诡异地僵住了。
一边是漫天炸裂的礼花,一边是顾汉章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有一群端着枪不知所措的大兵。
王秋雅停下脚步,没回头,嘴角却扯出一丝讥讽,
她在赌,赌这帮士兵和警察还没彻底烂透,也赌张恒那边的戏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