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搅动未来的第一枪
顾景岳一巴掌就扇在了儿子脸上。
他这一巴掌扇得极狠,直接把顾汉章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手里那把92式还没来得及走火,就被顾景岳顺势夺了过去。
知子莫若父,顾景岳太清楚这小畜生要干什么。
当着几百号饿红了眼的士兵和难民,枪杀刚送来两车物资的“恩人”?
这要是枪响了,不用何长林动手,底下那帮兵蛋子就能因为那几箱软中华把他顾家父子给撕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顾景岳骂了一句,手腕一转,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垂下,
而是平移三寸,稳稳地指在了何长林的眉心。
这一手玩得漂亮,既保住了儿子的命,又把场面上的主动权抢了回来。
“何副书记,东西既然送到了,那就别挡道了。”他在副书记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景岳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两车货,我要带回营区盘点。”
何长林没动。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市委副书记,此刻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是不怕死,而是他看懂了局势。
更何况,何长林身后那帮“笔杆子”也不是吃素的。
这年头,能活下来的谁手里没两把刷子?
那群平日里只会写材料的公务员,这会儿一个个面露凶光。
有人手里攥着两根从护栏上拆下来的实心钢管,一头磨得尖锐无比;
还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手里居然端着一把霍伊特复合弓。
那玩意儿可是以前用来射野猪的,七十磅的拉力,
在这个距离上,杀伤力比顾景岳手里的92式还要恐怖。
此时那支碳素箭的捕猎专用箭头,正死死锁着顾景岳的咽喉。
何长林伸手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前逼近了半步,胸口几乎顶到了顾景岳的枪口上。
“顾景岳,你这一枪要是开了,性质可就变了。”
何长林的声音不大,但在噼里啪啦的鞭炮余音里,字字诛心。
“以前咱们那是内部矛盾,顶多算个意见不合。你现在这一枪下去,那就是武装叛乱。”
何长林指了指头顶那还没散去的硝烟,
“只要国家还在,只要军队还在,杀害政府主官是个什么罪名,你当了半辈子兵,应该比我清楚。”
“军事法庭的审判席上,可不讲什么末世道理。”
“到时候别说你,就是你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儿子,也得被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顾景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少拿大帽子压我!”顾景岳咬着牙,但手指的力道明显松了半分,
“现在的法就是手里的枪!何长林,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何长林冷笑,“但你杀了我也没用。你回头看看,你的兵,还听你的吗?”
顾景岳不用回头,眼角的余光已经把局势吃透了。
身边的几个老警员枪口虽然还没放下,但早就没了准头,枪管子软塌塌地指着那一地碎石。
那个平日里最会来事的治安大队副队长,这会儿正把头别向江面,
假装在那黑漆漆的波浪里找什么西洋景,就是不敢跟顾景岳那要吃人的眼神对上。
人心散了。
那两车还没卸下来的物资,那飘在空气里的肉罐头味,比什么军令都好使。
这帮当兵的也是爹生娘养的肉体凡胎,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了几个当官的意气之争,把以后填饱肚子的希望给一枪崩了。
顾汉章站在旁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腻得难受。
他虽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但不是傻子。
老头子要是镇不住场子,他们父子俩今晚就得被这群饿狼撕碎了喂鱼。
别说睡那个风骚入骨的王秋雅,就是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两说。
“妈的,一群废物。”
顾汉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眼珠子通红。
他猛地转身,盯上了身后那个面孔稚嫩的小兵。
那是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手里端着把磨得发亮的81杠,
满脸写着惊慌失措,手指头还在扳机护圈外面哆嗦。
这种新兵蛋子最好拿捏。
顾汉章根本没给那小兵反应的时间,一步跨过去,伸手就去夺枪。
那小兵吓了一跳,本能地想缩手,
可有心算无心,刚才这小兵又被现场气氛给震住,完全来不及反应。
“拿来吧你!”
顾汉章借着那股子蛮劲,一把将步枪硬生生拽了过来。
枪身冰凉,带着股机油味,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心里那股邪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半点犹豫。
顾汉章甚至连枪托都没抵在肩膀上,就这么端着枪,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甩向了对面。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拉满复合弓正瞄着他老爹咽喉的秘书。
“去死!”
扳机被狠狠扣下。
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桥头显得格外刺眼,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顾汉章手腕发麻,
枪口猛地上跳,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叫,撕裂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对峙。
因为没抵肩,加上单手持枪,巨大的后坐力直接把枪口扬到了天上。
这一枪打得极偏,子弹擦着那秘书的头皮飞过去,
把他那副金丝眼镜崩飞了半边,连带着削掉了一层头皮,血一下子就糊了满脸。
但这声枪响,就是那根崩断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景岳的神经本来就绷到了极限,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内侧。
这突如其来的炸响,让他浑身的肌肉产生了一种无法控制的痉挛反应。
那是老兵刻在骨子里的应激本能。
只要听见枪响,先开火,再思考。
“砰!”
92式手枪的套筒猛烈后座,抛出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
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9毫米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像个不讲理的推土机,瞬间钻进了何长林的胸膛。
那位一直端着架子、讲究“法理”和“正统”的市委副书记,
胸前的白衬衫猛地向内凹陷,紧接着后背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何长林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你不敢杀我”的笃定,眼神里的光彩却在瞬间涣散。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这枪怎么就真的响了。
“完了。”
这两个字在顾景岳脑子里炸开的时候,硝烟味已经钻进了鼻孔。
他看着枪口冒出的那缕青烟,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平衡,在这一秒钟彻底成了笑话。
而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那个满脸是血的秘书也没闲着。
生死关头,人的反应比脑子快。
他在剧痛和惊恐中,手指本能地扣下了复合弓的撒放器。
“崩——”
那是弓弦回弹的闷响,听着让人牙酸。
七十磅的拉力瞬间释放,那支碳素箭根本看不清飞行轨迹,只能听见破风的尖啸。
因为眼镜被打飞,视线受阻,这一箭失了准头,
没钉在顾景岳的咽喉上,而是偏了三寸,“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了顾景岳的左肩膀。
狩猎箭头带倒刺,入肉三分,直接卡在了肩胛骨缝里。
“啊!”
顾景岳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还在看戏、犹豫、贪婪盯着物资的几百号人,被这连串的变故给震懵了。
谁也没想到,这就开打了?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摔杯为号,
就因为那个二世祖的一次走火,把整个白鹭洲的火药桶给点了。
“杀人了!顾景岳杀市委书记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这一声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何长林那边的人红了眼,顾景岳这边的警卫排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就把枪栓拉得哗哗响。
而在江对岸的天台上,通过无人机镜头目睹了全过程的张恒,
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点燃了那根一直没抽的烟。
“这搅动未来的第一枪,终于响了。”
张恒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对岸乱作一团的人群,声音很轻。
“我们也该出手了,给这盛世,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