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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十年,我把地球改造成死星第240章 挤牙膏0%

第240章 挤牙膏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张恒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他和魏成栋之间弥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直指核心。

魏成栋放在膝盖上的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裤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对面那一圈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有不耐烦的,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事不关己的。

那个叫郭翔的四眼仔,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朱有才的屁股又开始在椅子上挪动,魏成栋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末世前,洪城常驻人口,六百二十万。”

朱有才刚端起杯子,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差点把水洒了。

“多……多少?”他瞪圆了眼睛。

六百多万。

庐陵市才多少人?六十多万。整整十倍。

在座的都是在庐陵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六十万人口的城市沦陷是什么景象。

那一个六百多万人口的城市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现在呢?”郭翔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我是说,你们那个安全区里,还剩多少活人?”

魏成栋的眼皮垂了下去,盯着桌面某一点。

“贤者县的安全区,目前登记在册的幸存者,十一万三千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六百二十万,到十一万。

这个数字背后的血腥和惨烈,不需要任何语言去修饰,已经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张恒弹了弹烟灰,继续问:“部队呢?有多少兵力?”

“洪城是省会,有一个不满编的合成旅,加上武警总队、军区机关和一些直属单位,纸面上的兵力很足。”

魏成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末世爆发得太突然。通讯中断,建制打乱,很多人都陷在了市区里。”

“省委的主要领导倒是第一时间被警卫部队保护起来了,反应很快。”

“他们立刻着手收拢部队,展开救援。但头几天,情况完全失控。”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被咬伤抓伤的人太多了,多到你根本没法隔离。”

“前一分钟还是你的战友,后一分钟就扑上来咬你的脖子。秩序崩溃,比丧尸本身更可怕。”

“我们一路打,一路退。从市中心退到郊区,又从郊区退到下面的县城。”

“能成建制带出来的部队,只有一个加强营,加上我们这些从各个单位收拢的散兵,总兵力大概两千人不到。”

朱有才忍不住插嘴:“两千人?那也不少了啊!还有重武器吧?一个旅的编制,坦克大炮总该有几门吧?”

魏成栋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军人的傲慢,和对门外汉的不屑。

“有。但是没用。”

“坦克要油,也需要专业的坦克兵,在遍地都是丧尸和恐慌人群的城市里,那玩意儿就是个铁棺材。”

“我们最大的依仗,反而是装甲车和步枪。”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恒,

“但是弹药消耗是个无底洞。从洪城杀到贤者县,一百多公里路,我们打掉的子弹,能重新装备三个营。”

这话一出口,魏成栋自己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这不光是在陈述洪城的困境,也是在解释他自己眼下的窘境。

张恒懂了。

彻底懂了。

为什么魏成栋这支小部队油料和弹药都濒临耗尽。

他们根本不是直接从洪城出发来庐陵的,他们是从那场惨烈的大撤退里滚出来的,休整没多久,就被上级一纸命令派来了这个鬼地方。

上级让他们“快刀斩乱麻”。

这哪里是快刀,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或者说,是把刀往石头上硬磕,磕断了也不心疼。

“你们最后落脚的地方,在贤者县?”张恒把烟头在桌上的一个空杯子里摁灭,终于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嗯。”魏成栋点头,“贤者县下面的一个地方,叫熊家村。”

“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魏成栋看了张恒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

“熊家村,还有旁边的另外三个村子,都在一个半岛上。”

“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双车道的公路通向外面。我们在路口修建了防线和哨卡。”

会议室里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张恒。

三面环水,唯一的陆路通道。

这他妈不就是个翻版的白鹭洲吗?

怪不得。

怪不得魏成栋在看到白鹭洲的地形和管理后,态度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

他不是在看一个草台班子,他是在看一个和自己老巢极其相似的缩影。

朱有才一拍大腿:“我靠,敢情你们省委那帮大官,也找了个风水宝地啊!”

这话糙,但在理。

张恒没笑,他只是看着魏成栋。

“所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是,有一个地理位置不错的基地,十一万幸存者,不到两千的部队。”他总结道,

“听起来,日子应该不算难过。”

“不算难过?”魏成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十一万张嘴要吃饭!我们没有你岛上那样的书院和宿舍楼,”

“十几万人就挤在四个村子里,住的都是临时搭建的窝棚!耕地是有一点,但种出来的东西够谁吃?”

“部队每天都要组织人手出去搜集物资,每一次都要和尸潮打交道!我们没有你这种能喷火的怪物,每一次伤亡都得拿人命去填!”

“我们甚至不敢在白天大规模行动,因为枪声会引来几公里外所有的丧尸!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晚上出去,天亮前回来!”

魏成栋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着,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他不是在演戏。

这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绝望。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了。

张恒默默地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慢慢转动。

他终于明白,刘秘书那通语焉不详的电话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省委那帮人,守着一个看似安稳,实则岌岌可危的基地,被庞大的人口和物资缺口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迫切需要打开局面,需要更多的物资,更多的地盘。

而庐陵,这个不大不小,还有一个幸存者势力盘踞的城市,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派魏成栋来,名为“平叛”,实为“开拓”。

成了,庐陵的物资和人口尽归他们所有,能极大地缓解洪城基地的压力。

败了,损失的也只是魏成栋这几十号人和几辆车,对于近两千人的部队来说,伤筋不动骨。

好一招一石二鸟。

“最后一个问题。”张恒把那根没点燃的烟重新放回烟盒,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魏成栋。

“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