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金色的诱惑
一连四天，白鹭洲岛上空都像压着一块铅。
葬礼过后，那股子悲恸没有散去，反而发了酵，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郭翔和李旭像是疯了。
每天天不亮，两人就跑到岛屿的另一头，一个卷起狂风，一个放出烈火。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巨大的火龙卷，一次又一次地在空地上肆虐，
将地面烧得焦黑，把周围的树木燎得半死不活。
他们不再追求配合的精妙，只追求最极致的破坏力，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自虐。
王秋雅变了个人，话少了，几乎不说。
她不再去管营地里的琐事，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人偷偷从门缝里看，只看到她摊开手掌，掌心那团治愈的白光忽明忽暗。
她在尝试，尝试把那团柔和的能量，拧成一根针，或者压成一片刀。
林野的死，让她第一次怀疑，救人，是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张恒把自己关得更彻底。
除了已经好了不少的陈莹茹每天定时进去给他换药，没人能见到他。
他的卧室里，窗帘拉得死死的，不见天日。
他就那么靠在床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手里就攥着那个用布裹着的金色晶核。
那东西是个怪物。
入手温润，像块上好的暖玉。
但只要张恒将精神沉入其中，就能感受到里面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对峙。
一股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属于“暴君”的狂躁能量。
另一股，却是炽热的、纯粹的、仿佛能燃尽一切的白色火焰。
他知道，那是林野最后剩下的东西。
两种能量互相缠绕，像两条生死搏杀的毒蛇，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这东西，既是机遇，也是催命符。
张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金属能量里，藏着“暴君”进化的秘密。
如果他能吞下这股力量，他或许也能像那怪物一样，在身体表面生成一层生物铠甲，将自己的防御力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代价呢？
那股属于林野的火焰，同样霸道无比。
两种力量一旦在他体内失控，他不用等丧尸来动手，自己就会从里到外，被撕成最细碎的粉末。
他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选择。
第五天晚上。
张恒推开了房门，刺眼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四天前更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还是那间会议室，核心成员们再次聚齐。
郭翔和李旭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硝烟味，王秋雅眼下一片青黑，
只有杨绿竹，还是那副天塌下来先吃饱饭的模样，正小口啃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能量棒。
张恒没有绕圈子，直接把那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扔在桌子中央。
“准备一下，明天动身，进异空间。”
“不行！”李旭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恒哥！我们刚死了两个人！你自己的伤都没好利索，其他人也都还吊着一口气，现在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眶通红。
郭翔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李旭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不去，才是等死。”
张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他指了指桌上那颗晶核。
“外面的东西在进化，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这次是一只四阶‘暴君’，我们拿命填，勉强赢了。”
“下次呢？下次来两只，或者来一只五阶的，我们拿什么填？”
“没有足够的高阶晶核给我们升级，光靠杀这些普通丧尸，我们永远追不上它们的脚步。我们必须走别的路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异空间，是我们唯一的捷径。”
他伸手，慢慢解开那层脏布，露出了里面那颗金色的晶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颗晶核上，金色的光华流转，其中隐约有白色的火星在跳动，美得妖异。
“我研究了四天，这东西，是一枚复合晶核。”张恒把自己的发现全盘托出，
“它里面有‘暴君’的金属能量，也有林野的火焰能量。只要能吸收它，我的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郭翔的瞳孔缩了一下：“风险呢？”
“九死一生。”张恒坦然道，
“两种能量在我身体里打架，赢了，我可能直接冲上四阶巅峰，甚至更高。输了，当场变一地碎肉。”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张恒，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不是比喻，他的眼睛里真的像有两团火在烧，是疯狂，是决绝，也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
郭翔想劝，李旭想拦，可他们看着张恒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张恒没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拿起那颗金色的晶核，没有像往常一样吞下去。
他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还缠着纱布的胸膛，然后，他将那颗滚烫的晶核，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滋啦——”
一声轻响，像烙铁烫在生肉上。
张恒催动了体内的金属异能，不是去攻击，而是去引导，像张开一张网，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颗晶核。
就在他异能接触到晶核的瞬间，金光暴涨！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洪流，如山洪决堤，顺着他的胸口，野蛮地冲进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混乱、嗜血、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残存意识，狠狠撞进了他的脑海！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低吼，从张恒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瞬间被血色覆盖，皮肤之下，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金属纹路，从他胸口的位置开始疯狂蔓延，
顺着他的脖子爬上脸颊，狰狞可怖。
他整个人，仿佛正在朝着下一个“暴君”转变。
“恒哥！”
郭翔和李旭脸色剧变，几乎同时就要动手，想用外力强行打断这个过程。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张恒体内，另一股一直被压制的、沉睡的力量，被这股狂暴的金属能量彻底激活了！
那是属于林野的！是被晶核吞噬的那一缕最精纯的、炽白色的火焰！
冰冷的金属与炽热的火焰，在他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全新的、惨烈至极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