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新的起点
皮卡车停在金麟府气派的大门外，像一头闯入古代画卷的钢铁野兽。
发动机熄火，周围只剩下那片灰色雾气缓慢流动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六个人下来。
动作利索，没有半句废话。
朱有才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提着他的双刃巨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小队头领。
“周围没人，也没东西。”郭翔踩了踩地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潮湿的、腐败植物的味道。
话音刚落，街角拐角处就晃悠悠地走出来三只丧尸。
穿着旁边庐陵一中的校服，衣服破破烂烂，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见活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慢吞吞地围了过来。
李旭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一弹，三颗拳头大的火球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三只丧尸的脑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火球像是有粘性一样附着上去，无声地燃烧，三秒不到，三具焦黑的尸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完这点小麻烦，众人回到车旁，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喷泉。
喷泉早就没了，现场只剩一个几十平方的深坑，深坑中间那片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扭曲，依旧清晰可见。
张恒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郭翔靠在车门上，一根烟接着一根，脚下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
李旭强打着精神，但眼里的红血丝藏不住。
王秋雅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守了一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还撑得住吗？”张恒问。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张恒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喷泉。
这一次，他准备得比上次充分得多。
他身后背着一柄新打造的重剑，剑身比之前那把更宽更厚，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没有开刃，却透着一股能把空气都压碎的厚重感。
腰间，左侧挂着一把手枪，右侧却插了十几柄一尺来长、造型各异的小剑，像一排待发的蜂刺。
杨绿竹拍了拍自己那个比人还高的登山包，发出金属块沉闷的碰撞声。
他的空间里，除了常规的物资，还塞了半吨张恒让他从废弃工厂里切割好的铁块。
这些，都是张恒新的底牌。
张恒率先走到喷泉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会意，跟了上来。
他挥了挥手，没有半分犹豫，一步跨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一阵熟悉的、仿佛穿过一层温水薄膜的感觉传来。
下一秒，视野豁然开朗。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再次呈现在眼前。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氧气涌入肺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几个熬了一夜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高达百米的巨树直插云霄，粗壮的树干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即便已经来过一次，眼前这壮丽又原始的景象，还是让众人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朱有才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乖乖……这地方的树是吃金坷垃长大的吧？一棵就能盖一栋楼了。”
郭翔的表情却很严肃，他走到入口那棵被他用风刃做了记号的大树旁，伸手摸了摸那个“X”形的刻痕。“我们面临一个问题。”
他指了指四周一模一样的参天巨树，“这地方太大了，而且没有任何参照物。一旦我们深入，怎么保证能找回这个出口？”
上次他们可没有深入。
可这次，他们要往森林深处走，单靠做记号，在这么大的林子里，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不用找。”
张恒开口了。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反手握住了背后那柄暗沉的重剑。
“我们自己造一个。”
话音落，他猛地将重剑从背后抽出。
那柄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剑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木棍。
他没有做什么蓄力的动作，只是身体微微下沉，双臂肌肉绷紧，对着前方那片密不透风的树林，用尽全力，一记横扫！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只听到“嗡——”的一声，仿佛是空气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挤压发出的悲鸣。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张恒为圆心，前方扇形区域内，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合抱粗的巨树，
还是胳膊粗的灌木，在同一时间，齐齐地、无声无息地，从离地一米高的位置，断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
那些重达数十吨的巨大树冠，在空中停滞了那么一秒，然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带着雷鸣般的巨响，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烟尘散去，一个巨大的、半径超过百米的扇形空地，就这么硬生生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空地的尽头，还能看到几十棵被拦腰斩断的树木上半截，正斜斜地滑落下来。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大片大片地洒在这片新开辟的土地上。
郭翔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李旭看着那几十根比桌面还光滑的树桩，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了。
这是对金属异能匪夷所思的控制力，将无形的力场压缩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锋刃。
张恒收剑，扛在肩上，剑身上依旧暗沉无光，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跟它毫无关系。
他看着眼前这片开阔地，平静地说道：
“反正以后也要开垦土地种东西，现在提前清理出来，正好当路标。”
一个永远不会迷路的，新的起点。
张恒走到远处一棵巨树边，重剑往树干上一靠，活动了两下手腕，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棵最高的巨树。
树冠顶端隐在云雾里，粗糙的树皮上长满了寄生的藤蔓和苔藓，手指一抠就能抠出一个坑。
“我上去看看。”
话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他双脚一蹬，整个人贴着树干往上窜，速度快得离谱。
吸收了那颗复合晶核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不是提升了一个档次的问题，
脚尖每次踩在树皮上，都能借力弹射出去好几米，手指扣进树干里稳如钉子，
百米高的巨树，他愣是跟爬楼梯似的，一口气蹿到了顶。
树冠之上，风大得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张恒站稳了，四下打量。
东边，森林。
南边，森林。
西边，还是森林。
北边，他妈的全是森林。
一望无际，看不见头。
那些参天巨树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高低起伏，像一片凝固的绿色海洋。
没有山脉，没有河流，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连一块裸露的岩石都找不到。
这个异空间到底有多大？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只在入口附近转了转，根本没深入。
那时候张恒站在一棵矮些的树上，视野有限，但他记得很清楚，东北方向，大概七八公里外的位置，有过一个反光点。
不是太阳照在水面上的那种反光，是金属反光，很规律，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打信号。
他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这个细节就被压在了脑子底下。
现在他爬得更高，视野比上次开阔了不知道多少，可那个反光点却不见了。
张恒眯着眼，顺着记忆里的方位反复扫了三遍。
东北方向，那片区域的树冠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要说硬找不同，那片位置的树好像比周围矮了一截，树冠的颜色也深一些，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墨绿。
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看到啥了没有？”底下郭翔扯着嗓子喊。
“啥都没有，就是树。”张恒往下喊了一声，又转头朝东北方向盯了几秒。
那个反光点消失了，不代表那个东西消失了。
有可能是角度变了，有可能是被什么遮住了，也有可能，那东西自己动了。
最后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他把东北方向那片颜色偏深的区域在脑子里标了个记号，然后迅速扫了一眼其他几个方向。
正北偏西大约十几公里外，树林的天际线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不知道是地势变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正南方向倒是平平无奇，但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股水腥味，说不定那边有水源。
信息够了。
张恒从树顶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轻得没带出半点声响，脚底的泥土只压下去浅浅一个印子。
“东北方向有问题，上次看到的反光点没了，但那片区域的植被跟周围不一样。”
他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正北偏西那边地形有变化，可能有开阔地。南边闻着像有水。”
郭翔蹲过来看他画的草图，皱了下眉头：“先去哪边？”
张恒把树枝戳在东北方向那个圈上。
“反光点。那东西上次在，现在不在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李旭凑过脑袋来看了一眼：“多远？”
“七八公里，走快点一个多小时。”
朱有才把巨斧往肩膀上一扛，嘿嘿笑了一声：“一个多小时算啥，有恒哥在前面开路，咱就当逛公园了。”
杨绿竹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那个死沉的大背包：“你倒是不背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