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野猪冲锋

斧头卡死了。

朱有才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拽，那头被劈中后腰的黑猪却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两百多公斤的身躯猛地一甩，跟甩苍蝇似的，连人带斧头直接掼飞出去。

朱有才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摔在地上弹了两下，又翻了两个滚，后背撞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才停下来。

“他妈的——”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回看了一眼。

那头黑猪背上的泥壳只裂了一道口子，斧头还插在里面晃荡着，巨兽疼得原地打了个转，蹄子把地面刨出两道深沟。

朱有才没管斧头了，撒腿就往回撤。

泥塘边的猪王也被惊动了。

这头比同类大出近一倍的巨兽，浑身鬃毛“刷”地全部竖了起来，三根獠牙前探，摆出了防御架势。

它那双浑浊的血红色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从张恒身上扫到郭翔，又从郭翔身上扫到正往回跑的朱有才。

几个两脚站的瘦猴子。

就这？

就这玩意儿把它吓得炸了毛？

猪王獠牙上方那层厚实的褶皱皮肉猛抽了一下，浑浊的眼底翻起一股怒意。

它仰起硕大的脑袋，张开糊满泥浆的嘴巴——

“噗唧——！”

一声尖细到离谱的叫唤从那张血盆大口里挤出来。

尾音上扬，带着拐弯，像踩了尾巴的肥猫在嚎。

李旭手心的火球差点没握住。

这个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一头货车大小的凶兽，身上挂着干硬的泥壳铠甲，三根獠牙泛着寒光，张嘴发出的动静是——“噗唧”。

朱有才跑到一半腿都软了。

不是吓的，是懵的。

他脑子里只剩四个字，时空错乱。

但这声“噗唧”落在其他黑猪耳朵里，效果完全不一样。

四十余头巨猪齐刷刷从泥塘里站起来，转身。

上百只血红色的小眼睛全部对准了人类所在的方位，整齐得跟被人喊了“向右看齐”一样。

粗壮的四蹄同时刨地。

泥浆飞溅，地面震颤。

那动静不是形容，脚底板传上来的震动是真实的，密集的，越来越剧烈。

每一头都有小型货车大小，浑身裹着干硬泥壳，四十多头一起跑起来，跟履带碾过来的区别就是少了个发动机声。

比丧尸潮还吓人。

丧尸至少还是一个个的，这东西每个单位都是以“吨”为计量单位。

郭翔的嗓子眼挤出两个字：“散开！”

双掌前推，两道月牙形的风刃贴着地面呼啸出去。

风刃切入猪群前列，剐在领头三只黑猪的泥壳上，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划黑板放大了二十倍。

泥壳表面留下几道白印子，浅得跟划痕差不多，别说切穿，连裂纹都没扩出来。

左侧，李旭甩出去四颗拳头大的压缩火球。

橙红色的光团准确砸进猪群中段，火焰炸开，焦臭味弥散。

但那些泥壳挡热挡得出奇。

火焰在表面舔了不到两秒就暗下去了，底下连个焦黑印都没烧出几处。

被火球砸到的几头黑猪只是甩了甩脑袋，四蹄连顿都没顿一下。

“操。”李旭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两人的攻击非但没有迟滞猪群的速度，反而让这群巨兽冲得更凶。大地在脚下颠簸，树上积攒了几百年的落叶被震得纷纷飘落。

三十米。

二十米。

张恒动了。

他没有后退。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住那柄暗沉的重剑，翻转剑身，对准脚下的泥土，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

“锵！”

重剑刺入地面，没入大半。

他的瞳孔里亮起一道金芒。

双手按住剑柄，金属异能毫无保留地往下灌。

重剑的剑身在泥土里开始变形。

不是断裂，不是弯折，是金属纤维从剑身上一层层剥落、分裂，朝两侧疯狂延伸。

每一根纤维又继续分裂，交叉，缠绕，编织在一起。

像一颗种子在一秒钟里长成了一棵树。

两个呼吸。

张恒面前凭空竖起了一面钢铁盾牌。

一人多高，宽将近一米五，盾面微微内弧，底部扎进地里足有半米深。

金属纤维密密麻麻地交织着，从表面一直贯穿到内部，每一根都绷得跟琴弦一样。

盾牌的背面，张恒双手还按着剑柄——或者说，按着这面盾牌的“骨架”。

“过来！”

他的声音在猪群奔跑的轰鸣里不算大，但每个字都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朱有才已经不需要人喊第二遍了，拔腿就往盾牌后面钻，身手敏捷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关键时刻就不挑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郭翔和李旭从两翼同时收拢，三步并两步绕到盾牌后方。

陈莹茹最后一个到位，贴着盾牌边缘站定。

领头的三头巨猪到了。

它们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三颗卡车轮胎大的脑袋低下来，獠牙前伸，在同一个瞬间。

撞上了钢铁盾牌。

整个世界都抖了。

盾牌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金属嘶鸣，表面被三颗巨大的猪头同时顶出了三个碗口大的凹坑。

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脚下的泥土被压得裂出了蛛网状的纹路。

张恒的双脚直接陷进了泥地里，没到脚踝。

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半米，两道深深的沟痕拖在身后。

他的手臂上的血管全都鼓起来了，牙齿咬得咯吱响。

盾牌没碎。

没穿。

第二波来了。

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紧跟着撞上来，一头接着一头，间隔不超过一秒，跟浪头似的。

金属被撞得持续变形又被他的异能强行修复回去，盾面上的凹坑出现、消退、再出现、再消退，循环往复。

每撞一下，张恒的身体就往后顿一下，脚底的泥地从脚踝没到了小腿肚。

他一声没吭。

树上，杨绿竹抱着那棵粗壮的树干，手指头都快嵌进树皮里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盾牌后面站着的几个人就跟风暴里举着雨伞的蚂蚁一样，荒诞，又悲壮。

正面的冲锋被挡住了，但这些猪不傻。

当第三波冲到盾牌前发现过不去的时候，猪群出现了明显的分流。

七八头巨猪在盾牌前急转弯，蹄子在地上刨出大片泥浆，分成两股，从盾牌的左右两侧绕了过去。

陈莹茹的声音从背后切进来，干脆利落：“两侧各四头，绕过来了！”

她的位置视野最好，话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李旭封左！郭翔封右！”张恒双手还死死撑着盾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朱有才补位，别让它们合围！”

李旭从盾牌左侧闪出身，双手同时聚火，不再用拳头大的小火球了。

两团篮球大小的火焰在掌心急速旋转压缩，然后被他一左一右甩了出去，不是砸向猪身上的泥壳，而是砸在了猪蹄前方的地面上。

泥土被瞬间烧成了熔化的岩浆，形成了一道半米宽的火线，横亘在左侧四头黑猪的路径上。

巨猪冲得太快刹不住蹄子，两头直接踩了上去，蹄子底下没有泥壳保护，烫得嗷嗷直叫，原地蹦了两下，暂时被逼停了。

右侧，郭翔没用风刃。

他双手往前一合，再猛地往两边扯开。

一股猛烈的旋风凭空出现，不是切割用的，是纯粹的推力。

四头绕行过来的黑猪被这股横风顶住，冲锋的速度硬生生被削掉了大半，脚步踉跄，互相挤撞在一起。

朱有才从地上捡了块断裂的树根，他的斧头还插在那头猪身上呢。

握在手里，满脸都是“老子今天他妈的太亏了”的表情，但脚步没犹豫，站到了郭翔侧后方补位。

正面的撞击还在继续。

盾牌上的凹坑越来越密，金属修复的速度开始跟不上撞击的频率。

张恒的鼻子里又开始往外渗血了，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跟被震落的树叶混在一起。

而泥塘边上，那头猪王始终没动。

它站在原地，微微歪着脑袋，那双浑浊的血红色小眼睛冷冷地盯着盾牌后面的人类。

那根金属色泽的獠牙被一缕穿过树冠的光照到，一闪一闪的。

它不急。

它在看。

看这几只蚂蚁，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