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猪王之怒

李旭的火鞭在空中抽出两道炽红的弧线。

他不再浪费异能去烧那些铁壳王八蛋的外甲了，两条凝聚成实质的火索，甩出去就奔着巨猪的眼珠子招呼。

左手一鞭，抽在冲到最前面那头黑猪的左眼上，烧得滋滋冒油，右手紧跟着又是一鞭，抽翻了它旁边正试图绕路的同伴。

被火鞭打瞎的黑猪惨叫着撞进自己的队列里，两百多公斤的身躯失控地横冲直撞，把边上两头同伴撞了个人仰马翻。

三头猪滚成一团，蹄子乱踢，泥浆溅了半边天。

右侧，郭翔玩得更脏。

他不切了。

风刃对这帮活靶子的外壳跟挠痒痒差不多，他索性把风力压缩成一股筷子粗的高压气柱，

对准朱有才先前劈出裂缝的那头黑猪的背脊就灌。

气流从裂缝钻进去，贴着泥壳和皮肉之间的缝隙横冲直撞。

“嘭！”

整块碗口大的干硬泥甲从内侧被崩飞出去，露出底下一大片紫黑色的粗糙皮肤。

朱有才眼睛都亮了。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把卡在猪背上的巨斧又给拽回来了，嗷地一嗓子冲上去，对着那块没了壳的裸肉就是一斧头。

这回没有“铛”的脆响了。

斧刃切进皮肉，热血飙出来喷了他一脸。

朱有才擦都没擦，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劈开了！老子他妈劈开了！”

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李旭的火鞭封左，郭翔的气钻崩右，朱有才在中间捡漏补刀，三个人硬是把绕行的八头巨猪逼退了六头。

但剩下的猪群还在往前涌。

每干掉一头，两三头从别的方向补上来，这帮东西拱起来不要命，跟饿了三天的流浪狗抢骨头似的。

王秋雅的光盾碎了。

第一次被一头巨猪正面撞碎，她咬着牙重新凝聚，比之前薄了两分。

第二次碎的时候她膝盖都软了一下，撑在地上的手在发抖。

第三次凝聚出来，那层光盾已经薄得跟层窗纸差不多，透光，能看见对面猪脸上的褶子。

她的嘴唇没有血色，汗把头发糊在脸上，但没退。

陈莹茹挡在她前面，一块被震飞的泥壳碎片砸过来，陈莹茹侧身用肩膀硬接了，痛得嘶了一声，回头还不忘朝远处泥塘的方向看了一眼。

“猪王没动。”她说。

正面，张恒一边用身体死扛盾牌，左手一边往外送小剑。

那些一尺来长的小剑从他指缝间弹出去，出手的瞬间没有声响，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

但石子不会拐弯，这些小剑会。

第一柄扎进了一头冲锋巨猪的膝关节，准确地说，是膝关节后方那个泥壳覆盖不到的弯折处。

剑身没入后开始旋转，绞碎了里面的筋腱和肌肉，那头猪的右前腿当场软了，整个身子歪着栽倒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

张恒五指一勾，那柄小剑从猪腿里“嗤”地拔出来，带着一串血珠飞回他手里，他接住的同时已经往下一个目标弹了出去。

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小剑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弧线，每一柄都精准地扎在巨猪身上泥壳的盲区，腿弯、眼窝、耳根后面的软肉。

命中，绞碎，召回，再射出。循环往复，动作快得李旭只能看到一串串血线在空中划过。

这种打击方式不致命，但足够恶心。

被扎瘸了腿的巨猪倒在地上挡路，后面的猪被绊倒，冲锋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二十分钟。

地上躺了十七八头巨猪尸体，黑色的血把泥地泡成了浆糊，踩上去能没到脚面。

血腥味混着烧焦的肉味和泥浆的土腥气，熏得人胃里翻涌。

剩下的二十多头黑猪不再往前冲了。

它们在外围来回打转，蹄子刨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互相拱来拱去，谁都不肯挑头。

朱有才单手拄着到处都是豁口的巨斧，弯着腰喘气，话说一半停一半：“这猪……比二阶丧尸……还他妈难缠……”

他腿上被蹭了一道口子，裤腿全是血，本人浑然不觉，只顾着喘。

短暂的间歇。

没人敢放松。

树上的杨绿竹把这二十分钟从头看到了尾，手心全是汗。

他正打算换个姿势让发麻的腿缓缓，余光扫到泥塘方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

“猪王动了！”

他的声音劈了。

所有人的头同时转向泥塘。

那头从开战到现在一步没挪的巨大猪王，终于离开了它的位置。

它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泥塘边走了出来。

每一步落地，周围的地面都跟着颤。

不是之前那种群体冲锋带来的密集震颤，而是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规律，像巨人在走路。

它的眼神变了。

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看蚂蚁的冷漠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恒见过的东西，暴怒。

纯粹的、不打算留活口的暴怒。

十七八具同族的尸体就躺在它前进的路上。

它从尸体中间走过去，低下头嗅了嗅其中一具，鼻腔里喷出一团白气。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红色小眼睛锁死了盾牌后面的张恒。

前蹄刨地。

第一下。

半米深的沟壑被刨出来，溅起的泥块飞出去十几米，啪地打在树干上，树皮被砸出一个碗大的坑。

第二下。

又一道沟壑。

它的那根金属獠牙开始变亮了。

银灰色的光芒从獠牙尖端缓缓亮起，沿着獠牙表面的纹路往根部蔓延，像有人在金属表面浇上了一层水银。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从獠牙扩散到了它整个头部，

覆盖了额骨、颧骨、下颌，远远看去，这头猪的脑袋上像扣了一顶银色的金属头盔。

张恒的手在盾牌上收紧了。

它能主动激发獠牙里的金属能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不是变异那么简单了。这东西已经跨过了那条线，它在用异能。

上次他在树顶看到的反光点后来消失了，不是因为角度变化，也不是被遮挡。

是它自己收敛了獠牙上的光芒。

它知道那道光会暴露自己。

它有判断力。

有。智。慧。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张恒吼了一声。

猪王冲了。

那个速度——

郭翔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泥塘方向弹射出来，中间的距离在不到两秒内被吞掉。

它身后那二十多头黑猪嚎叫着跟上，猪王在最前面，后面的散开，形成了一个锥形的冲击阵列。

张恒双手死死按在盾牌上，把最后一丝异能全灌了进去。

盾面上浮出一层密得看不见缝隙的金属纹路，整面盾的厚度在一秒钟内翻了一倍。

撞上来了。

这个冲击跟之前那些普通黑猪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恒只觉得两只胳膊从手腕到肩膀的骨头全在同一瞬间被震得发麻，脑子里嗡了一下，

两只耳朵暂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金属嘶叫。

盾牌中央裂了。

一道清清楚楚的裂纹从撞击点往四周扩散，裂纹里金属纤维断裂的声音像在扯一块巨大的帆布。

张恒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沟，身体被推着往后退了整整三米，鞋底的泥里翻出了石头碴子。

嘴角有热的东西流下来，他没空去擦。

盾牌还在。

但那根金属獠牙穿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