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得到兽角
朱有才冲到猪王后腿边,抡起斧头就劈。
这回运气好,猪王身上的泥壳本来就比小弟们薄,它之前一直站在泥塘边没下去滚,架子端得太大,这会儿全成了代价。
斧刃砍进后腿肌肉里,三四厘米深,黑血飙了朱有才满脸。
猪王后腿一软。
几百公斤的身躯向右倾倒。
张恒松了左手。
身体从猪王背上翻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双手同时往外一推。
两片夹板向相反方向发力。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根银灰色的金属獠牙,连着根部一小截骨头,从猪王的头骨上断开了。
断口处喷出来的不是鲜血。
是一股银灰色的液体,里面悬浮着肉眼可见的金属微粒,落在地上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银珠子,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猪王倒在地上。
没有再爬起来冲,也没有再甩头。
它挣扎了两下,用三条还能动的腿把自己从泥地里撑了起来,那双烧焦的眼窝对着张恒的方向停了两秒。
然后它叫了一声。
不是那个滑稽的“噗唧”了。
是一声低沉的、拖了很长尾音的哀嚎。
听着不像一头猪。
像什么呢?张恒也说不上来。
他只觉得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他在丧尸身上从来没听到过的东西。
猪王转身,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林子。
最后剩下的五六头黑猪紧跟其后,眨眼间被密林吞没,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归于寂静。
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的猪尸。
张恒站在原地,手里托着那根断下来的金属獠牙。
小臂长,沉得压手,表面的银灰色光泽在缓慢消退,但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跟脉搏似的。
众人围了上来。
谁都没说话,眼睛全盯着那根獠牙。
张恒把它翻过来。
断口截面的骨质结构层层包裹,最中心的位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银色晶体。
晶体表面不光滑,坑坑洼洼的,但内部有东西在流动,像一颗刚凝结的心脏在学着怎么跳。
安静了好几秒。
“自然生长的晶核。”郭翔先开了口,手里那根烟什么时候灭的他都不知道,声音有点哑,
“这头猪不是被什么东西感染的,它是自己长出来的。”
张恒点头。
这个异空间里的生物,在自主进化。
不需要病毒,不需要辐射,不需要任何外力催化。
它们自己在往那个方向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更深处的森林。
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了天空,阳光落不到地面,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区域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
一头猪王就这么难对付。
那片林子里面,还有多少?
“这猪肉……能吃不?”
声音从后面传来。
杨绿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腿蹬树干蹬麻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介于好奇和馋之间的微妙。
所有人沉默了两秒,齐刷刷看向张恒。
张恒低头扫了眼那些巨猪的尸体,又看了看手里的獠牙。
“先扎营。”
他把獠牙收好,抬脚朝东北方向踏出一步。
“但这些猪,一头都别浪费。带不走的,就地处理存起来。”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个人。
李旭的袖子烧了半截,郭翔的鞋上全是泥和血。
朱有才脸上糊着三层猪血,活像个唱大花脸的。
王秋雅靠在陈莹茹肩上,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站都站不太稳。
这帮人,也快到极限了。
但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片森林更深处的墨绿色树冠上。
“这只是开胃菜。”
他说。
“真正的东西,还在里面。”
杨绿竹从树上滑下来,腿还是麻的,走路跟个企鹅似的。
他拍了拍那个死沉的登山包,从空间里又掏出几个鼓鼓囊囊的防水袋。
“帐篷,三顶。”他把袋子往地上一丢,“户外店搜来的,一顶睡两个人刚好。”
郭翔接过一袋拆开看了看,牌子还不错,四季帐,防风防雨,铝合金支架。
末世之前这东西零售价得小两千,现在嘛,白拿的。
“扎哪儿?”朱有才拎着帐篷杆子四处张望。
“离水潭远点。”杨绿竹已经在踩地面了,脚后跟一下一下地踏,试土质软硬,“就那边,两棵大树中间那块平地。”
朱有才不解:“水潭边多好,洗东西方便。”
“你想半夜被一群闻着血腥味摸过来的变异兽当夜宵吃,随你。”杨绿竹头也没抬。
水潭边躺着十几头猪的尸体,血渗进水里,到了晚上那味道能飘出去好几公里。
这片林子里有什么东西谁都不清楚,猪王都能自己长出晶核来,天知道暗处还蹲着多少饿了三顿的主。
朱有才把帐篷杆子往肩上一扛,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杨绿竹干起后勤的活倒是一把好手。
选址、平地、立杆、拉绳,动作比他爬树利索得多。
三顶帐篷二十分钟不到就支好了,两棵巨树的根系正好形成天然的挡风墙,
头顶有低矮的树冠遮蔽,说不上隐蔽,至少从远处不容易一眼看到。
帐篷搭好,其他几个人去了水潭。
那个泥水塘经过猪群这么一折腾,靠岸一圈全是浑的,但往中间走两步,水就清了不少。
潭底能看见拳头大的白色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矿物质,泡在水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李旭第一个脱了外套下去。
泥浆、猪血、烧焦的布片碎屑,一沾水全化开了,身边的水面漂了一圈脏东西。
他往深处挪了两步,蹲下去把头埋进水里,再起来的时候头发往后一甩,人精神了不少。
“水是凉的,但不冰。”他朝岸上喊了一句。
郭翔把烟盒揣好,也下了水。
裤腿上的泥壳泡软之后一搓就掉,底下的皮肤被磨得通红,好几个地方破了皮。
他皱了下眉,没吭声。
王秋雅和陈莹茹去了上游拐角处,那边有一丛低矮的蕨类挡着视线。
陈莹茹扶着王秋雅下水,王秋雅的腿还在抖,走路深一脚浅一脚,但嘴上没说什么。
张恒最后一个下水。
他把上衣剥了丢在岸边的石头上,背上一片青紫,
左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擦伤,从猪背上摔下来蹭的,血已经干了,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硬痂。
冷水浸上去的时候他嘴角抽了一下,也没出声。
两只脚更惨。
鞋底被猪王背上的鬃毛扎穿了好几个洞,脚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伤口,拇指肚那里有一个特别深的,翻着白肉边。
他把脚泡在水里,弯腰开始把伤口里残留的碎末一点点抠出来。
“要不要我——”王秋雅的声音从上游传过来。
“不用。”张恒打断她,“你自己先歇着,体力留着,别浪费在我这点小伤上。”
王秋雅没再说话。
洗干净之后,张恒和朱有才回到猪群的战场。
十几头巨猪的尸体歪七扭八地躺在空地上。
这种天气,再放两个小时就得臭。
张恒挑了一头没被烧过的、体型中等的黑猪,蹲下来用小剑从下颌划到尾根,一刀到底。
内脏翻出来的那股子味道让朱有才倒退了两步。
“你行不行?”张恒回头看了他一眼。
“行行行。”朱有才捏着鼻子凑上来,另一只手抓住猪蹄子帮忙翻面,
“我就是没想到这猪肚子里的货色跟外头的家猪也差不多,还以为能掏出个什么水晶球来。”
“想得美。”
两个人配合着清理内脏,张恒的小剑比任何刀具都好使,沿着筋膜一划就分离了,干净利落。
朱有才负责拽和搬,大块头干粗活,倒也合适。
内脏清完,张恒在肋骨那里比划了一下,小剑横着切进去,
骨头“咔咔”地断,连皮带肉切下来两扇肋排,每扇都有门板那么大。
又从腹部割了几块五花,手掌厚,肥瘦分层,纹路清晰,说实话,卖相比菜市场的还好。
“就这些,够了。”张恒把肉往朱有才怀里一塞,“剩下的你跟李旭把皮剥了,肉切大块,用盐腌上,挂树荫底下风干。”
“盐?”
“问杨绿竹要。”
朱有才抱着两扇肋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