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江底巨兽

江水在桥下翻了。

不是普通的波浪，是整片水面被从底部掀起来，浑浊的江面像锅里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涌，气泡成串成串地往上冒，带着浓烈的腥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下一秒，江面炸开。

一颗比面包车还大的脑袋从水下冲出来，黑色的骨板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头部，缝隙里淌着黏稠的液体。

嘴巴张开的幅度大到不可思议，上下颚之间的距离足够塞进一辆小轿车，密密麻麻的锥形牙齿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白光。

变异巨鳄。

体长超过十五米，从水面上露出的部分就已经遮住了大半个桥洞。

粗壮的前肢扒住桥墩底部的混凝土结构，爪子扎进水泥里，碎渣哗哗地往江里掉。

桥头的人群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画面。

巨鳄的脑袋已经探上了桥面边缘。

站在最外围的几个幸存者离桥栏杆不到两米远。

他们刚才还在叫骂，这会儿转过身，正好和那双竖瞳对上。

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半秒。

巨鳄的上颚一合，三个人被整个兜进嘴里。

腿还在外面蹬了两下，就被拖着翻过护栏，坠入江中。

第四个跑慢了一步的年轻人被尾巴横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桥面上，一声闷响，没了动静。

江面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堵路的人群彻底崩了。

两千多人的队伍在三秒之内土崩瓦解。

前面的往后跑，后面的往两边跑，跑不动的被踩在脚底下。

叫声、哭喊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成一锅粥。

那个胖警察反应倒是快。

巨鳄出水的一瞬间他就把电喇叭扔了，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窜。

那个硕大的啤酒肚拖在地上，摩擦着柏油路面，连裤腰带都跑断了。

他那二十几个嫡系跟着撒腿就跑，队形散得比幸存者还快，枪都丢了好几把。

五秒前还堵得水泄不通的桥头，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鞋子、衣物，和几摊血迹。

巨鳄没有追逃跑的人。

它有更近的目标。

那条粗得离谱的尾巴猛地拍在桥墩上，整座大桥剧烈震动。

巨鳄的前肢扒着桥面边缘往上攀爬，黑色骨板刮过混凝土护栏，火星四溅。

后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尾巴来回搅动，江水被打出两三米高的浪。

它在往车队这边来。

“找死。”

张恒一步跨到桥栏边。

李旭已经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两只手同时往前推。

掌心和指缝之间有火光窜出来，一张赤红色的火网铺展开，足有四五米宽，兜头罩在巨鳄的脑袋上。

火焰贴着骨板燃烧，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臭味。

骨板之间的软肉被灼烧，冒出黑烟。

巨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振聋发聩。整个桥身都在共振。

但它没缩回去。

反而爬得更快了，两条前肢死死勾住桥面，身体往上拱。

嘴一张，带着火焰的涎水甩出来，溅在路面上滋滋冒烟。

郭翔站在运兵车的车顶上，推了推那副裂了纹的眼镜。

两道风刃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轨迹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第一道风刃擦着巨鳄的骨板滑过，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第二道精准地切入左眼眶。

巨鳄的竖瞳被风刃横切成两半。

眼球里的液体喷出来。

那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疯狂扭动，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在桥墩上，混凝土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嘴巴无差别地咬合，牙齿磕在桥面上，啃下来一大块沥青。

疯了。

张恒在它抬头的那个瞬间动了。

脚尖一蹬，整个人腾空。

右手一翻，金属大剑在掌中成形，剑身不断延伸，两米、三米、四米，直到长度足够从巨鳄下颚贯穿到颅腔顶部。

巨鳄张嘴的角度恰好给出了最致命的破绽。

张恒的身体在空中拧转了半圈，大剑笔直地从下颚的软肉刺入。

那里没有骨板保护，剑刃毫无阻滞地捅穿了口腔上壁，穿过肌肉层和软骨，直接扎进脑腔。

剑尖从巨鳄的后脑勺破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巨鳄的身体僵住了。

四肢痉挛了两下，前爪从桥面边缘滑脱。

十几吨重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轰然坠落，砸在江面上激起的水柱冲到了桥面的高度，浇了所有人一身。

江水重新合拢。

巨鳄的尸体肚皮朝天，漂浮在水面上，黑色骨板上还冒着没灭完的火苗。

从巨鳄出水到死亡，前后不到四十秒。

张恒落回桥面，单膝跪地卸掉冲击力，站起来的时候衣服上全是水和血。

他走到桥边，俯身看了看下面那具庞大的尸体。

“绿竹，下去把脑袋里的晶核挖出来。”

杨绿竹应了一声，翻过护栏，踩着桥墩上的凸起三两下就滑到了水面附近。

匕首捅进巨鳄的颅骨破损处，翻找了十几秒，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晶核。

蓝色的光在夜风中安静地亮着。

张恒接过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转过身。

后面跟着的那六七百人，加上魏成栋带过来的六十多名士兵，愣愣地站在原地。

安静得能听见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

朱有才最先反应过来，嘴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他扛着破斧头跳上运兵车的踏板，冲着后面的人吼了一嗓子：

“看见没有！跟着我们恒哥有肉吃！”

人群里有人笑了。

笑声从前排传到后排，越来越多。

刚才那一幕太直接了。

没有花活，没有铺垫，就是纯粹的碾压。

当巨鳄爬上桥面的时候，所有人心里剩下的那点犹豫就已经碎了，留在这破岛上种菜？下次来的要是两头呢？

魏成栋站在运兵车旁边，看着张恒把晶核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但他冲自己的副手点了个头，意思很明确：没跟错人。

“上车，走。”张恒把晶核揣好，拉开车门。

没有人再犹豫。

车队重新启动，碾过桥面上的碎石和血渍，驶过白鹭洲大桥。

后面跟着的步行队伍排成长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桥上踩出整齐的节奏。

没有人回头。

四十分钟后，金麟府到了。

车队停在那豪华的仿古特色的小区大门外。

六七百人乌泱泱地挤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门内的水池处，一个七八米的大坑里，

空气在那里呈现出水波纹般的折皱，光线穿过那个区域会被拉扯变形，地面上的灰尘和落叶到了边界处就会被吞进去，消失不见。

空间通道。

普通人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但那层扭曲的光幕完全不透明，只能看到颜色在边缘处快速流动。

“进去之后不要乱跑，跟紧前面的车。”张恒交代了一句，坐回副驾驶。

李旭挂上一挡，越野车对准那道光幕，直接开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