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突袭庐陵市（1）

张恒坐在自己木屋门口的 台阶上，手里捏着一颗没来得及吸收的低阶晶核，翻来覆去地转。

晶核的棱角硌着指腹。

脚步声靠近。他父亲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往他手边的木板上一放。

张老头没问他明天要去干什么，营地里的动静他看在眼里。

他只是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了一句：“趁热喝，早点睡。”

张恒“嗯”了一声，端起碗。

老爷子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背对着张恒，肩膀有些佝偻，声音略显沙哑：“回来。”

张恒攥紧了手里的晶核，低声应道：“一定回来。”

老头没再回头，迈着步子走进了夜色里。

没过多久，陈莹茹从木屋区另一头走过来，走到张恒面前蹲下。

她没说话，直接拉过张恒的左手，把袖子往上推。

上次被狼王留下的那道伤疤已经愈合了，但新长出的肉泛着粉白，疤痕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看着有些狰狞。

她的指尖沿着疤痕轻轻划过去。

没有动用木系灵力，不是治疗，只是单纯的触碰。

张恒没抽回手。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远处的篝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墙上，随着火光微微晃动，交叠在一起。

“明天我跟你进老城区。”陈莹茹开了口，语气不是商量。

张恒偏了偏头看她。她迎着他的目光，眼底很静。

“你少了治疗，撑不过三轮高强度战斗。这个你自己心里清楚。”陈莹茹把绷带放在他手边，

“五阶丧尸，不是靠硬扛能扛过去的。”

张恒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缺少持续的恢复，高强度的消耗战会把他们拖死。

他点了一下头。

陈莹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走出两步，忽然回头叫他：“张恒。”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金属小剑全熔了，打成锅铲给孙大妈炒菜用。”

张恒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的晶核抛起来又接住：“行，为了我的剑，我也得活久一点。”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营地大门前，六人小队集结完毕。

魏成栋带着四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列队等候。

所有人脸上涂了迷彩油，战术背心紧绷，枪械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没有送行的人，大部分幸存者还在睡梦中。

张恒站在最前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地。

那些整齐的木屋、高耸的围墙、还未散尽的炊烟，以及围墙里两千多条鲜活的命。

这里是他们在末世里亲手挖出来的一块根基。

他转过身，面朝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

“出发。”

沉重的木门缓缓拉开。队伍无声地迈开步子，没入前方的通道。

跨出异空间入口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闻到了那股久违的腥臭味。

那是外面世界特有的、被死亡和腐烂浸透的空气，混着干涸血液的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远处，庐陵市的建筑群轮廓趴在地平线上，在夜幕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张恒很清楚，它不是在沉睡。它在潜伏，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队伍踩着一地碎裂的车窗玻璃，沿公路废墟向庐陵市推进。

魏成栋带着的六十名重装士兵分成三个作战小组，呈三角防御阵型在外围铺开。

枪口平举，脚步放轻。张恒的六人核心小队被护在正中间。

公路两侧全是报废的车辆。

有的底朝天翻倒在绿化带里，有的只剩下一副烧得焦黑的铁架子。

轮胎橡胶腐化的气味混着不知名的臭气，被风吹进鼻腔。

郭翔走在队伍前列。

他抬着手，掌心向上，无形的风刃每隔十秒向外扩散一次，像声呐波一样扫过前方五十米的扇形区域。

气流反馈回来的阻力变化，在他脑子里构建出一幅动态地形图。

风平浪静。

郭翔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裂了缝的眼镜。

太安静了。按照之前建立的数据模型，这片区域属于城乡结合部，人口密度不低，至少应该有零散的低阶丧尸游荡。

一头都没有。连只变异老鼠都没扫出来。

队伍继续推进。第四公里。

答案出现了。

路面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丧尸的尸体。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黑色的血污早就干透结块，踩上去嘎吱作响。

这些丧尸不是死于人类之手。

它们身上全是被撕咬和啃食的痕迹。

有的胸腔被完全剖开，肋骨断茬参差不齐；有的四肢被硬生生扯断，连着发黑的筋膜。

郭翔走上前，蹲在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旁。

他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把手术刀，拨开丧尸残破的胸骨。

这丧尸的胸腔，从锁骨位置往下被生生掰开，里面的心脏和胸腔组织被掏得一干二净。

“心脏和晶核都被取走了。”郭翔站起身，用随身带的破布擦干净手术刀，“切口粗糙，是暴力破坏。不是人类干的。”

张恒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残骸。

“是丧尸干的。”郭翔把血布扔在地上，

“高阶丧尸在猎食同类。它们通过吞噬低阶丧尸的晶核，来加速自身的进化进程。”

张恒没有接话，但眉头拧成了死结。

高阶丧尸已经学会了“养蛊”。

这说明它们的进化速度，远比郭翔之前用数学模型推算出来的要快得多。

这片区域之所以这么干净，是因为这里已经成了一头高阶丧尸的私人猎场。

“保持警惕，加快速度。”张恒下达指令。

队伍绕过这片屠宰场，穿过一条倒塌了一半的商业街废墟，正式进入老城区外围。

这里的建筑密度骤然上升。

原本宽阔的马路被各种违章建筑和坍塌的楼板挤压，变成了狭窄如肠的巷道。

头顶上交错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切割着天空，光线暗了下来。

视线被分割成无数个盲区，到处都是死角。

魏成栋打了个手势。外围的士兵迅速收缩阵型，紧贴着墙根交替掩护前进。

所有自动步枪的快慢机全拨到了半自动模式，防止走火误伤。

鞋底踩在满是积水和垃圾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走在最前面的郭翔突然举起右手，握拳。

队伍齐刷刷停步。

“前方一百二十米，巷子左侧二楼。”郭翔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有东西。一个。能量波动在三阶巅峰。”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它在看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郭翔指的方向投过去。

那是一栋老式红砖筒子楼。二楼的一个窗户玻璃全碎了，里面黑洞洞的。

仔细看，黑暗中浮现出一双浑浊的眼球，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是一头人形丧尸。但它的体型已经严重畸变。上半身的肌肉异常膨胀，把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撑成了碎布条。

青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一条条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最诡异的是它的四肢。肘关节和膝关节反向弯曲，双手双脚死死扣在墙壁上。

整头丧尸像一只蹲踞在暗处的巨型蜘蛛，姿态极其扭曲。

它没有扑下来。它就那么趴在墙上，死死盯着下方的队伍。

三阶巅峰。这东西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战术判断能力。

它在评估双方的实力差距，或者，它在等什么。

张恒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抬起手，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朱有才心领神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提着那把沉重的双刃巨斧，猫着腰，借着废弃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巷子的另一侧。

杨绿竹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身形微晃，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空间异能发动。

三秒钟。

两道攻击同时爆发。

朱有才从侧面一跃而起，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土系异能的加持，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双刃巨斧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劈向二楼的外墙。

“哐！”

红砖墙壁连同半个窗框被这一斧头劈得粉碎，砖石碎块劈头盖脸地砸了进去。

同一时间，杨绿竹的身影在丧尸正后方浮现。

没有半点声响，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刃贴着墙皮，直切丧尸的后颈。

这头变异丧尸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在墙壁碎裂的前零点一秒，它的四肢发力，像装了弹簧一样从窗口弹射而出，堪堪躲过了朱有才那开山裂石的一斧。

但它没能完全躲开杨绿竹的攻击。

无形的空间之刃擦过它的左肩。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条粗壮且布满黑纹的左臂齐根而断。

黑色的血浆呈喷射状泼在残破的砖墙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

丧尸重重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它没有看断掉的左臂，而是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啸叫。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不是因为疼痛发出的惨叫。

这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