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磨刀霍霍向城南
清晨五点半，营地的炭火烧成了一堆灰白色的渣子，烟气贴着地面往外爬，和露水搅在一起，湿漉漉的。
张恒把地图摊开。
三颗晶核压在三个位置上。
暗红色的压着城南体育馆，墨绿色的压着庐陵汽车站，灰白色的压着城西四方园建材城。
三个点位在地图上拉出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把市中心那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包在正中间。
“城南体育馆，火系五阶。”张恒拿铁丝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营地方向切进去，“这个先打。”
郭翔站在桌子右边，没戴眼镜，两只眼睛裸着，反倒比戴镜片的时候看得更专注。
他拿手指量了量比例尺，开口：“体育馆南面是开阔地，风打得开。但东北角有一排六层居民楼，风向从西偏南过来的话，火系在那个位置能利用建筑物挡风蓄热。”
“你什么意思。”
“打它之前，先把东北角那排楼拆了。”
张恒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铁丝继续往下划。
“庐陵汽车站，木系五阶。”铁丝顿了顿，
“这个麻烦。汽车站周围全是老旧居民区，绿化带茂密，那片区域的植被已经疯长了，木系五阶蹲在里头，等于蹲在自家客厅。”
李旭靠在墙边，一直没出声。
听到“木系”两个字，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缝之间有赤金色的火星跳了跳，又灭了。
“木系的归我。”他说。
张恒点头，没多废话。
火克木，李旭去打汽车站是最优解，用不着讨论。
“第三个。”铁丝落在灰白色晶核的位置，
“城西四方园建材城，属性没确认。沈晴给的情报里没提到这一只的具体能力，只画了个圈。”
朱有才蹲在桌脚啃压缩饼干，饼干渣掉了一地，嘴里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没确认就先不打呗，干嘛非要三个一起上？”
“不是一起上。”张恒把铁丝弯成一个箭头，钉在城南体育馆的位置，
“先南，再车站，最后西。一个一个收拾。但三个点位的情报要同步跟进，谁先动了，就先打谁。”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装备半小时后清点完毕，7点准时出发。”
人还没散完，木屋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了。
小泥鳅。
这小子浑身上下就穿了件汗衫，袖子撸到肩膀上头，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他往桌边一杵，拍了下桌面。
“我跟队。”
张恒卷地图的手没停：“你有别的事干。”
“什么事比打五阶丧尸重要？”
“你先出去。”
小泥鳅不走。他就站在那儿，两条腿扎着马步一样的架势，脖子梗着。
这小子自从突破三阶巅峰以后，浑身的劲儿没地方使，每天在营地里转圈，把沙袋踢烂了三个。
张恒没理他，拿卷好的地图指了指门口：“出去。”
小泥鳅转身就走，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那你让我干嘛？”
“等会儿再说。先把你那点本事亮一亮，我看看你够不够格接活。”
小泥鳅歪了下脑袋，没太听明白。
张恒朝门外喊了一声：“魏成栋，把你手底下四个最能打的拉出来。”
五分钟之后，营地东侧空地上。
四名重装战士一字排开，每人一柄斩马刀，全副武装。
这四个是魏成栋手下的尖子，两个在末世前就是特种兵出身，另外两个是末世后活下来的老油条，近身格斗的底子都扎实。
小泥鳅站在对面，空手。
“来吧。”
第一个战士上步劈刀，动作规矩，角度刁。这刀要是砍实了，小泥鳅左肩膀得卸一半。
没砍到。
小泥鳅的身形往右一错，整个人矮下去半个头，脚底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那战士的刀砍空了，肘部还没收回来，后腰已经挨了一巴掌。
不是打，是拍。
啪。
声音很响，没怎么用力，但那战士踉跄了三步。
第二个战士从右侧包过来，刀是横着抹的，想封住小泥鳅的退路。
小泥鳅没退，反而贴了上去，右手扣住刀背，左脚勾住对方脚踝，
一个武校里教的标准过肩摔，两百斤的重装战士连人带甲砸在地上，闷声巨响。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了。
两柄斩马刀一前一后，配合到位，把小泥鳅夹在中间。
小泥鳅三阶巅峰的灵力在这一刻全开了。
他的速度拔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前面那把刀劈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到了后面那个战士的裆下，一拳捶在膝盖窝上。
那战士腿一软，单膝跪地。
前面的战士回刀再砍，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都还没消，小泥鳅已经绕到了他背后。
又是一巴掌。
啪。
四个回合，四个人全趴了。
朱有才蹲在旁边，压缩饼干啃得嘎嘣响，拍着大腿喊了一声：“好！”
魏成栋站在营地边上，目光在小泥鳅身上停了很久。
这小子的底盘功夫不是野路子，有正经武术根底，加上三阶巅峰的灵力催着敏捷和反应，打出来的效果比纯粹堆力量的异能者要麻烦得多。
这种身手放在省城特勤队，编号能排进前十。
他扭过头，发现张恒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魏成栋把目光移开了。
张恒走过去，把小泥鳅拽到一边。
“去异空间林区，找异兽幼崽。要活的。”
小泥鳅愣了：“找那玩意儿干嘛？”
“看看能不能养。”
小泥鳅嘴巴撅了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琢磨了两秒，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来了精神，抓野兽这活，确实不是谁都能干的。
张恒从口袋里摸出两颗三阶晶核，往他手里一塞：“路上吸收。”
小泥鳅把晶核揣好，转身去幸存者堆里拽了两个中年大叔出来。
这俩人末世前是乡下的，专门下套子抓野味，手上有功夫。
三个人拎着绳子和铁笼，往异空间入口方向钻进去了。
清点装备的时候，张恒把魏成栋叫到了营地角落。
“你老上司还有新消息没有？”
魏成栋摇头。
张恒背对着他，看着那六十名重装战士检查枪械的动作。
步枪上膛、退膛，弹夹装填、卸下，动作整齐。
朱有才从库房里搬出来的那批武器擦过油以后成色不错，比省城配发的还新。
“那个姓方的回去以后，省城会有动作。快的话就这几天。”
魏成栋没接话。
张恒转过身，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重不轻。
“该打的照打，省城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他停了一下，“先把城里这几只大的收拾干净。手里有硬货，谈什么都好谈。”
魏成栋点了一下头。
他走回装备堆那边，目光从那两具单兵火箭筒上扫过去，多停了两秒。
十六发弹药，两具发射管，加上六十支自动步枪、七千二百发子弹、六十柄斩马刀。
这支队伍的火力密度，已经不比省城一个正规连差了。
辰时。
六十名重装战士列阵完毕。
每人一柄九五式突击步枪、十个弹夹、一柄斩马刀。
两具火箭筒分给了射术最好的两名老兵，发射管用布条斜背在后背上。
多余的弹药全装进了杨绿竹的空间里。
魏成栋临出发前想加一挺轻机枪。
“弹药消耗太快，没必要。”张恒否了。
队伍出发。
张恒走在最前头，巨剑背在后背，小剑悬在腰间。
郭翔和李旭一左一右跟着，朱有才扛着双刃巨斧走在队尾。
六十把斩马刀的刀鞘在行进中互相碰撞，金属声一下一下，频率和脚步一致。
城北废墟的街道两侧全是坍塌的建筑残骸，阳光从断掉的楼板缝隙漏下来，落在钢盔上、落在刀刃上，锋口的反光一闪一灭，跟着节奏走。
这条队伍从废墟里穿过去，没人说话，没有多余的声音。
就是脚步、呼吸、刀鞘碰撞。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城北一路往城南压过去。
行进了大约四十分钟。
前方半公里，一片居民区的边缘，是城南体育馆的外围。
郭翔忽然抬手。
队伍停了。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风系感知铺开去，覆盖了前方三百米的范围。三秒。五秒。
他睁开眼。
“丧尸密度骤降。”
张恒偏过头看他。
“不是被清理过的。”郭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残留的气味还在，血迹是新的，但活体全被驱赶走了。方向是往两侧散开，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
他顿了顿。
“有东西在给它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