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城南伏杀局
路边冲出几个瘦骨嶙峋的丧尸,肋骨都能数清楚。
斩马刀一抹一个,连多余的力气都不用。
但就是太少了。
按照以前的密度,城南体育馆方圆一公里内,怎么着也得有上百只低阶丧尸扎堆。
现在呢?零零散散冒出来几只,跟散兵游勇一样,比张恒他们队伍的人还少。
郭翔的风系感知一直铺着没收。他走在张恒左侧,修长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像在捏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空气里有大量火系灵力波动。”他说。
张恒偏头看他。
“不是战斗产生的,是持续释放的。”郭翔停了一步,目光落在路边一棵烧焦的行道树上。
树干裂成好几瓣,缝里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
不是火苗,是树本身被灌进去了什么东西。
“像在标记领地。”
李旭听见这话,从裤兜里把左手抽出来。指尖跳着的赤金色火星明灭了两下,然后他又把手插回去了。
队伍继续往前推。
过了体育馆外围八百米线,散兵游勇的一阶丧尸也没了。
街道两边倒着不少丧尸尸体,有的烧得只剩骨架,有的半边身子还在,另外半边炭化成一团黑渣粘在沥青路面上。
死了不知道多久,但没被同类啃过。
这不正常。低阶丧尸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挑食,活人吃、死丧尸也吃。这地方死了这么多同类,居然没一只来捡漏的。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朱有才踢了一脚地上烧焦的丧尸头骨,咕噜噜滚出去五六米。“这火系的脾气够大,自己家门口烧成这鸟样。”
没人接话。
五百米。
郭翔忽然举手,拳头攥紧。
队伍停了。
六十把斩马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哗——
郭翔的嘴唇在动,但没出声。他闭上眼,风系感知拉到极限,额角有青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三秒。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字咬得很清楚:“十二只,三阶。三个方向——左前方、右前方、正后方。”
他又补了一句:“间距二十米,扇形。”
魏成栋站在队伍中段,手里的望远镜还没来得及举起来。
他听到“间距”“扇形”这两个词的时候,后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打了十几年仗,野战、巷战、反伏击战术他背得滚瓜烂熟。
丧尸在用战术。
不是瞎撞,不是闻到血腥味无脑冲过来,是分组、分方向、保持间距、形成包围面。
他当兵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在丧尸身上看到这东西。
左前方的废墟里率先冒出四只。
三阶丧尸的速度比一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身形在碎石堆之间穿梭,脚掌踩在水泥块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右前方同时出来四只,和左边的几乎同步,前后差不超过一秒。
身后那四只最鬼,从一栋塌剩两层的居民楼侧面绕出来,直插队伍后段。
朱有才转身,双刃巨斧轮了一个半圆弧。
冲在最前面的三阶丧尸一刀被劈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砸在墙上,下半截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
“这帮玩意儿成精了?”朱有才骂了一句,斧头抡回来劈第二只。
左前方和右前方的八只三阶丧尸冲到了队伍两翼。
重装战士分列两排,刀墙架起来,第一排劈,第二排捅。
一只三阶丧尸被两把斩马刀交叉卡住脖子,第三把刀从后面捅进去,刀尖从前胸穿出。
但三阶丧尸不是一阶。
挨了这一下还没死,两只手反抓住刀身,指甲嵌进钢里,硬生生把刀往外拽。
持刀的战士被拖了半步,脚底打滑。
张恒没用巨剑。
他右手往下一按。
脚底传来嗡的一声震颤,不重,像弹了一下琴弦。然后地面上所有的金属碎片动了。
碎裂的钢筋从水泥里拔出来,锈蚀的铁栏杆断成一截一截,路边废弃汽车的车门铁皮被整块撕下。
方圆三十米内,凡是带金属的东西全在颤。
张恒五指收拢。
铁片、铁钉、钢筋头、栏杆碎段,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腾空一米,悬了不到半秒。
然后砸下去。
不是砸,是射。
穿颅的穿颅,贯胸的贯胸。
一根手指粗的钢筋段穿过一只三阶丧尸的太阳穴,从另一侧飞出来,又扎进身后第二只的肩胛骨里。
一块车门铁皮被卷成筒状,边缘薄得能切纸,横着扫过去,三阶丧尸的脑袋跟削萝卜一样飞了出去。
四秒。
十二只三阶丧尸全倒了。没有第五秒。
地上的尸体七零八落,每一具上面都扎着铁片铁钉,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被钉在墙面上,姿势各异。
六十名重装战士没一个出声。
安静了三秒。整整三秒。
前排一个年轻战士把手里的斩马刀换了个手握,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擦了擦汗。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目光从地面上那些被钉成筛子的丧尸尸体上移开,往张恒身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
他旁边的老兵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
但两个人都明白一件事,张恒要是想杀人,在场的所有人身上穿的铠甲、拿的刀、背的枪,全是他的武器。
魏成栋把望远镜收进胸口的兜里,扣上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扣的。
张恒已经往前走了。
“魏成栋,分队。”
魏成栋快步跟上去,开始分配人手。
六十人拆成四组,每组十五人,封锁体育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朱有才被扔在西侧。
“有东西跑出来,别让它过你这道。”张恒扔下一句话。
“跑得了吗?”朱有才把斧头杵在地上,脚底一震。
土系灵力往下灌,水泥地面从他脚下裂出一圈蛛网纹,延出去七八米。
“它敢跑我就敢追,到了地底下一样给它薅出来。”
张恒没多说,带着郭翔和李旭往体育馆正门走。
体育馆的骨架裸在外面,椭圆形的钢结构顶棚塌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歪歪斜斜吊在半空。
馆前广场上散着十几辆烧报废的汽车残骸,每一辆车周围的地面都有一圈放射状的灼烧痕迹。
不是爆炸炸出来的。纹路从车底往外扩,是从地底下烧上来的。
李旭走到正门口停住了。
体育馆的玻璃幕墙碎了个干净,金属框架被高温扭过,拧成不规则的麻花。门内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李旭没往里看。
他盯着脚下。
沉默了五六秒,他蹲下去,摘了手套,掌心贴着地板砖。
“温度不对。”
郭翔走近两步:“里面的?”
李旭摇头。
“下面的。”
他把手收回来,指腹是红的,被烫的。
“地下有一个热源在持续燃烧。不是五阶本体。”李旭站起来,手套重新套上,
“温度分布太均匀了,不是战斗,不是失控,是有目的的加热。”
他偏头看了张恒一眼。
“它在孵什么东西。”
张恒没回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体育馆入口处的地板砖拼缝里,有暗红色的液体正一点一点往外渗。
速度很慢,顺着砖缝的走向蜿蜒开来,像干涸的河床里重新灌了水。
张恒蹲下去,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那液体。
烫的。
不是水,是血。滚烫的血。
黑暗深处,体育馆的地板传来一声震颤。
不是吼,不是叫,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冲,一下,又一下。
地板上的灰尘被这股力道推着,一圈一圈往外扩。
像底下埋着一颗心脏,正在跳。
张恒站起身,拍了拍指尖的血渍,红色的液体蒸成一缕白气,消散了。
他往门内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