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李旭突破

地下空间里弥漫的火系灵力，地面的热辐射、空气中游离的火焰粒子、甚至火系丧尸甲壳表面持续外溢的灼热，全在往李旭身上涌。

他在拿自己当容器。

五阶丧尸释放出来的火系灵力有多猛，他就往自己身体里灌多少。

效果立竿见影。

地面温度在降。丧尸甲壳表面的暗红色光泽开始变暗。两个人之间那片融化的水泥地面，边缘开始凝固。

而李旭全身的赤金色火焰越烧越亮。

他的衬衫袖口已经被烧没了，露出下面的小臂，皮肤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蔓延，像血管被烧开了。

火系丧尸的反应不是愤怒，是困惑。

它盯着李旭看了将近一秒，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第三颗火球正在成型。

但护体火焰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

三秒。

张恒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他放开了巨剑。

不是扔，是松手。巨剑在这个温度下精度不够，那就不用了。

右手握拳，然后张开。

头顶坍塌的天花板里，那些被高温软化到半熔状态的钢筋全动了。

地面下面被碾碎的管道里残存的铁质碎片也动了。

左侧墙壁里裸露的承重框架也动了。

几十根滚烫的钢筋从四面八方拔出来，带着混凝土碎渣和火星，同时刺向火系丧尸甲壳防御层上那个三秒窗口的缺口。

穿进去了。

第一根钢筋从左肋插入，贯穿体腔，从右后背穿出。

第二根从肩胛骨切入，钉住了它的左臂。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丧尸发出了一声嚎叫。不是从嘴巴里喊出来的，是整个身体在共振。

甲壳上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喷火，那颗没吐出来的火球在喉咙里碎了，赤白色的火焰从嘴角和鼻腔同时窜出来。

火焰暴涨了一瞬。

又急速萎缩下去。

郭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火系丧尸正后方，右手抬起。五阶风刃凝成一道极窄的弧线，宽度不超过两指。

切下去。

从头顶正中线劈入。

这一刀的角度和力道被他计算到了毫米级别。风刃沿着颅骨的中缝一路往下，切开甲壳、切开颅骨、切开脑组织。

丧尸的身体前后分开了一条缝。

一颗暗红色的晶核从碎裂的颅骨中弹出来，在地面上跳了两下，骨碌碌滚到张恒脚边。

地下停车场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结束的安静，是结构正在坍塌的安静，数百个火焰茧同时失去了热源供给。

茧壁上的暗红色光芒一层一层熄下去，龟裂从顶部蔓延到底部，里面那些升阶到一半的丧尸从茧里滑出来，

瘫在地上，皮壳半新半旧，根本站不起来。

李旭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

他身上的赤金色火焰还没退干净，小臂上的暗红色纹路比刚才更深了。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就蒸干了。

张恒弯腰把那颗五阶晶核捡起来，在手里颠了颠。烫的。他换了只手拿。

“李旭。”

“没事。”李旭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就是吃撑了。”

张恒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他注意到李旭的左手在抖，不是累的，是体内的灵力在往外顶。

火系的突破，需要一场足够大的火。

刚才那场够不够大，只有李旭自己知道。

郭翔走过来，后脑勺上沾着混凝土灰，右耳还在嗡嗡响。

“那个批量升阶的茧——”他开口。

“看到了。”张恒把晶核揣进口袋里，蹲下去翻火系丧尸的残骸。

甲壳碎片底下，血肉模糊的体腔里，他翻出来一样东西。

半截金属片。两指宽。

张恒把它举起来看了看。材质、光泽、厚度，跟沈晴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上面同样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第一块金属片，两块并在一起。

拼接处的刻痕吻合了。符号连成了一段更长的序列，但右边还缺一截。

不完整。

还有第三块。

张恒把两块金属片叠好，塞回口袋。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满地未成形就瘫软的丧尸残体，再看了一眼那几百个碎裂的空茧。

“每一只五阶身上都带着这东西。”郭翔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动作，“你觉得第三块在哪？”

张恒没回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坍塌的天花板，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的天光。

两块金属片，两只五阶丧尸。

还有两个点位没清。

汽车站，建材城。

他拍了拍烧穿两个洞的外套，转身往出口走。

张恒没有马上离开。

“走吧，现在这里不能待太长时间。”

他走到地下车库出口的坡道上，靠着墙壁坐下来，把烧穿两个洞的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

郭翔站在他旁边，偶尔往下面看一眼。

李旭还在里面。

那些火焰茧失去了五阶本体的供给之后，茧壁开始崩解，里面蓄积的火系灵力无处可去，大股大股地往外逸散。

整个地下停车场变成了一口灵力浓度高得离谱的火系熔炉。

李旭就蹲在那口炉子中间，两只手撑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往身体里吞。

他吃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不敢快。

四阶往五阶的门槛不是一脚就能迈过去的，灵力灌得太猛，经脉撑不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炸开。

李旭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

但这个机会太好了。

两三百个火焰茧里积攒的能量，加上五阶丧尸死后残留在环境里的火系灵力，这种浓度、这种纯度，放在整个庐陵市都找不到第二处。

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朱有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到了坡道口，盘腿坐在地上，把双刃巨斧横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甲弹着斧刃，叮叮当当的。

“多久了？”

张恒没抬头：“四十分钟。”

“还得多久？”

“问我有什么用。”

朱有才闭嘴了。弹了两下斧刃，又忍不住：“你说他这回能不能——”

“闭嘴。”郭翔开口了。

朱有才缩了缩脖子，真闭嘴了。

地底下传来的热浪一阵比一阵重。坡道里的温度在持续攀升，水泥墙面摸上去发烫，头顶的裂缝里开始往外冒热气。

张恒把外套从膝盖上拿开，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

“往后退。”

郭翔和朱有才没废话，跟着他退出了坡道，回到地面。

地面上的重装战士们还维持着四面封锁的阵型，看见张恒出来，魏成栋快步走过来。

“里面什么情况？”

“李旭在突破，别人不要靠近出口。”

魏成栋点头，转身去传令。

等待的过程很无聊。朱有才啃完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把包装纸揉成团扔进废车残骸里。

郭翔找了块还没被烧过的水泥台阶坐下，闭眼养神。

他刚才后脑磕了一下，现在还有点晕，但没跟任何人提。

又过了二十分钟。

地底下的动静变了。

不是热浪了，是震动。

整个体育馆的地基在抖，脚底下的地面像筛子一样颠，散落在广场上的汽车残骸被震得吱嘎作响，有一辆直接从底盘处断成两截。

朱有才一屁股从沙袋上弹起来：“这他妈是地震还是——”

话没说完。

地下车库的出口方向，一道粗壮的火柱从坡道里喷射出来。

火柱的直径有两米多宽，颜色从底部的赤红一路过渡到顶端的金白，温度高到空气都扭成了一片透明的褶皱。

火柱冲出坡道口之后没有散开，而是笔直地往天上扎，穿过体育馆塌了一半的钢结构顶棚，

把残存的钢梁烧成了软面条，然后继续往上，直插云层。

站在三百米外的重装战士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挡脸。热浪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脸上的皮肤发紧发疼。

朱有才后退了五六步，胳膊挡着眼睛，从手臂缝隙里往那根火柱的方向瞅，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被轰鸣盖得一个字都听不清。

火柱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收了。

不是慢慢熄灭的，是一下子全抽回去了，像有人把开关关了。

坡道口冒着白烟，水泥表面烧成了一层琉璃质的壳，反射着天光，亮晶晶的。

安静了一会儿。

脚步声从坡道里传出来，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李旭走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衣服只剩下裤子，上衣烧没了，鞋也烧没了，光着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脚底的皮肤却一点事没有。

小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褪了大半，但没完全消失，还剩几道细线从手腕蔓延到肘弯，隐在皮肤下面，像新长出来的经脉。

他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瞳孔的颜色从黑变成了一种深琥珀色，阳光照进去，底下有金红色的光在转。

朱有才凑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脚上。

“成了？”

李旭点了一下头。

朱有才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手掌刚碰到皮肤就缩回来了，甩着手指头吹气。

“操，你身上还烫着呢。”

李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没说话。

张恒走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刚捡的五阶火系晶核，往他手里一拍。

“回去慢慢消化。”

李旭把晶核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晶核表面的温度很高，搁在别人手里能把皮烫熟，在他掌心里却安安静静的，红光一跳一跳，跟脉搏同频。

他把晶核揣进裤兜里，抬头看了张恒一眼。

“下一个，什么时候打？”

“先回去歇一天。”张恒转身往队伍方向走，边走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上街，跟裸奔没区别。”

朱有才在后面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