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各怀心思
凌晨三点。
四楼东侧卧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极淡的绿光。
陈莹茹盘腿坐在剥了皮的床垫上，双手捧着木系五阶晶核。
墨绿色的晶体在她掌心发烫，温度不高，但有一种活的触感，像握着什么东西的心脏。
感知能力探进去了。
灵力的通道比她预想的顺畅。
以往吸收三阶、四阶晶核，她得一点一点把灵力往里拽，跟从瓶子里倒蜂蜜一个效率。
但这颗五阶晶核不一样。墨绿色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自己往里走，不用引导，不用牵引，像水找到了裂缝，自动往低处灌。
她皱了一下眉。
不对。
灵力在挑路。
她的经脉有宽有窄，有强有弱，这股外来的墨绿色灵力精确地避开了承受力强的主脉，专往最薄弱的支脉里钻。
不是攻击，是填充，把她体内灵力网络里每一个空隙、每一处短板全给堵上。
感知范围在膨胀。
三米。五米。十米。
隔壁房间里张恒翻了个身，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变成了十四次，大概做了个什么梦，两秒后又降回去了。
十五米。二十米。
楼下二楼，两个值夜的战士靠着走廊墙壁打瞌睡，一个心率五十八，一个六十二。
楼外地面下半米深的位置，残存的变异根系在脱水，植物纤维的结构一节一节崩散，速度很慢，但不会停。
她的感知继续往下探。
三楼。
魏成栋。
他没睡。
黑暗里坐着，背靠墙，腿伸直。心率七十九，这个数字放在一个三阶军人身上，偏高了。
他的右手在口袋外面，手指头反复地碰一个硬物的轮廓，碰一下，停两秒，再碰一下。
卫星电话。
陈莹茹的眼皮抬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她没声张。
感知的触角留了一缕在魏成栋身上，其余的收回来，继续吸收。
晶核里的灵力还在往她经脉里灌，速度稳定，量大，她的整个感知系统都在被改造，旧的框架被撑开，新的容量在长。
凌晨三点四十。
魏成栋的心率降到了七十二。
三点五十一，升回七十六。
四点整。
他把电话掏出来了。
陈莹茹的感知贴得很紧。她读不到屏幕上的字，但能感知到他的手指按键，不是拨号，是编辑文字。
拇指在键盘上跳了十几下，速度不快，每按一下都停顿半秒，像在反复斟酌。
内容很短。十几个字顶天了。
发出去了。
发出去之后魏成栋把电话攥在右手里，一动不动坐了十分钟。
心率先升到八十三，再慢慢降，降到七十，降到六十五。
他把电话塞回裤兜，翻身侧躺，面朝墙。
陈莹茹把感知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核。
墨绿色褪了将近一半。
天亮以后，陈莹茹在走廊尽头截住了张恒。
没别人。最近的战士在十五米外的楼梯口。
“两件事。”
张恒停下来。
“第一，我破了四阶中段。感知范围二十米以上，能隔墙读心率、体温、肌肉状态。”她说得平铺直叙，没有兴奋也没有炫耀，
“第二，魏成栋凌晨四点用卫星电话发了一条短信。发给谁，写了什么，我探不到。”
张恒听完了。
“继续吸收，别停。”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回头叫了一声：“郭翔。”
郭翔从旁边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叠好的地图。
“去找魏成栋，把行军路线再确认一遍。就说我让你去的。”
郭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拿着地图下楼了。
八分钟后郭翔回来。地图摊在窗台上，他用手指点了两个位置。
“他改路线了。”
原定的路线是直插市中心方向，短、快、经过的建筑密集区多但距离近。
魏成栋重新标的路线往南绕了一个弧，多出来两公里多，穿过庐陵南部一片开阔地。
“这儿。”郭翔的指尖压在地图上一个方块标注上，
“以前的庐陵大学附属医院。我用风系感知扫过，四面全是空地，最近的建筑在六百米开外。”
“院区周边有三处高地，两个是立交桥残段，一个是在建的商业楼，都有射界。”
他把手指抬起来，看着张恒。
“走进去，就是口袋。”
张恒把李旭也叫进来了。
门关上。三个人对着地图蹲了十五分钟，声音压得很低。
出来的时候谁的表情都跟进去之前没差别。
张恒路过魏成栋的时候还拍了他一下肩膀。
“路线改得好。到了开阔地，队形拉得开，打起来方便。”
魏成栋的后背紧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就松开了。他点点头，说了句“应该的”。
远处走廊拐角，陈莹茹背对着他们在整理背包。她的感知没收。
零点三秒。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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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队伍出发。
目标不是市中心，也不是南边的物流园。
“庐陵第四中学，城西方向，直线距离四公里。”张恒站在队伍前头，单手举着地图点给大家看，
“水系五阶丧尸，最后一只。打完这个，三块金属片凑齐。”
他顿了一下。三块已经齐了。不需要第四块。
“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这一只打的是晶核。”
队伍往城东开拔。路线干脆利落，不经过南部，不经过任何开阔地带，全程在建筑密集区穿行。
魏成栋听到路线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
他跟在队伍中段，没问为什么不走他标的那条路线，闷头跟着走。
朱有才放慢了步子，从队伍前段溜达到中段，凑到魏成栋旁边。
“魏哥，你说这天怎么越来越热了？我这斧头不磨不行了，砍了两只五阶，刃口卷了三个地方，回头得找块好石头。”
“对了，你们省城食堂什么水平？我听说有个分队长每天能吃上米饭？真的假的？”
魏成栋：“……热确实热。”
“那食堂呢？”
“有米饭。不是每天。”
“多久一次？”
“一周两次。”
朱有才咂了咂嘴：“那也比我们强。我跟你说啊，压缩饼干这个东西——”
他开始了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关于压缩饼干有多难吃的单口相声。
魏成栋被迫全程参与，中途三次试图加速摆脱，三次被朱有才用更快的步伐追上。
没人看得出这是盯梢。
就连旁边的战士都以为朱有才只是找到了新的倾诉对象。
前方两公里，赵鹏的侦察组回来了。
赵鹏跑得满头汗，斩马刀上沾着水渍，裤腿湿到膝盖。
“整片全淹了。”他喘了两口气，
“第四中学方圆三百米，全是水。不是管道漏的，是地底下往上冒的。”
“水深我趟了一段，浅的到脚踝，深的过膝盖。绿色的，腥，水面上一直在冒泡。”
他蹲下来，拿刀在地上画了个大致范围。
“水里有东西。没看清楚长什么样，但游得很快，水面上拉出来的水纹是直线，没有拐弯，冲过去又冲回来。我估摸着至少有十几条。”
张恒叫停队伍，进了路边一栋废弃超市，上二楼。
窗户朝东，能看见远处的水域。确实是一大片。
绿色的水面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中间露出来的是第三中学教学楼的顶部，四楼和五楼还在水面以上，下面全泡着。
楼体表面挂满了深绿色的水藻，在水流里飘荡。
郭翔的风系感知铺出去。
陈莹茹的远程感知同步展开。
三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郭翔先说：“水下至少两百只丧尸，不动的，像在休眠。集中在教学楼底部和周围地面上，一层一层叠着。”
陈莹茹补了后半句：“本体在教学楼地下室。活的，灵力波动很稳定，没在睡。它知道我们在外面。”
李旭站在窗边，手臂抱在胸前，低头想了两秒。
“水里打火，我吃亏。”
张恒看了他一眼。
“你不下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金属片翻了一下，又塞了回去。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郭翔和朱有才身上。
“把水排掉。”
朱有才正往嘴里塞一块掰碎的饼干，手停在半空中。
“排？往哪排？”
张恒指了指教学楼东侧的低洼地带。
“那边地势低一米多。朱有才挖渠，郭翔用风压推水。三百米的水域，你俩一个挖一个吹，给我把地面清出来。”
朱有才把饼干咽了下去。
“所以我今天的定位是……挖沟的？”
没人回答他。
郭翔已经在算风压和水面面积的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