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面条
周姓男人的笑容没了。
他把灵力探测仪从口袋里掏出来,动作不快,但也不遮掩了。
指示灯全部切成红色,扁圆形的仪器对准张恒的方向,嗡嗡地响。
“张恒,我再说一遍。”他的语气往下压了半度,不是威胁的那种压法,更像上级对一个不听调度的人在做最后的例行告知,
“我是来谈合作的。省城目前在册的四阶异能者,二十七个。”
“你比他们高半阶,我承认。但半阶不是天堑。二十七个四阶围上来,你扛不住。”
他的手指往身后点了点,不用回头,那三个四阶就站在固定位置上。
“这三个,只是先遣。你今天把事情搞砸了,后面来的就不是谈判的人了。”
张恒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把账算得清楚,让赵鹏搬三箱低阶晶核出来,就是投石问路,看能不能拿一堆不值钱的货把人糊弄走。
对方连箱盖都没多看一眼,张口就点名要五阶晶核、金属片、石台材料。
那个短发女人嘴唇动了六个字,被陈莹茹读了个正着。
糊弄这条路,死了。
他默数了一遍对方的站位。
十六个士兵分两组,左八右八,弧形铺开。
三个四阶分别卡在一点钟、九点钟和正后方。周姓男人居中。标准的压制阵型,受过训练的。
张恒不说话了。
他的右手抬了一下,五指张开。幅度很小,像是在活动手腕关节。
金属系灵力已经铺出去了。
右翼第一排士兵手里的合金短枪,枪管内壁的结构在他的感知里拆成了一张完整的图纸,壁厚四毫米,铬钼钢为主体,韧性高,熔点一千四百度上下。
但在五阶金属系面前,这些参数跟废纸没区别。
周姓男人察觉到了。
他手里的灵力探测仪尖叫了一声,所有指示灯同时狂闪。他低头看了一眼读数。
“全员——”
他的警告只出来两个字。
张恒的手握拢了。
十六支合金短枪在同一个瞬间变了形。
没有崩裂,没有弯折。
枪管像面条一样被抽长、拉软,扭成螺旋。
枪托贴着士兵的手臂融下去,整支枪化成一条银灰色的金属软带,缠上去,手腕,手肘,胸口,膝盖。
缠绕了三圈,收紧,锁死。
十六个人从动到定,不超过两秒。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扣扳机。
金属软带勒在防刺服外面,甲片之间被挤出刺耳的摩擦声。
勒得不算要命,卡在“不能动”和“不会死”之间那条线上。
有个年轻士兵本能挣了一下,金属带随即收紧半寸,勒得他闷哼一声。
不敢再动了。
三个四阶反应不慢。
光头土系第一个动。双掌拍地,一道两米高的土墙从地面拱起来挡在身前,脚下地面同时龟裂,试图破坏张恒的站位。
水系瘦高个第二个。指尖那抹淡蓝的光膨胀开,从随身水囊里抽出一道水刃,直奔张恒面门。
短发女人没有进攻。她往后退了两步,身上那层灵力屏障倏地加厚一倍,把自己裹成一个透明的壳。
张恒没有躲水刃。
他连看都没看。
巨剑从背后飞出来,在半空中分裂成三百多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鳞片。
水刃撞上鳞片组成的金属幕墙,被切成水雾,散了。
同时他右脚一踏。
土墙里所有含铁的矿物颗粒在同一个瞬间被抽离。
土墙没碎,是从内部塌的,像被挖掉了骨架的积木,哗啦散成一堆松土。
光头被埋了半条腿,还没来得及挣出来,那些从土墙里抽出来的铁矿颗粒已经在空中重组,凝成一根手指粗的金属索,缠上了他的双臂和脖子。
水系瘦高个转身就跑。
判断很职业,五阶对四阶,正面刚是送死,拉开距离才有活路。
但他刚转身迈出两步,郭翔的风刃从侧面切过来。
不是砍他,是切断了他脚下的路面,碎石飞溅,逼得他一个踉跄。
就这一个踉跄的工夫,金属鳞片已经追到了,像一群银色的鱼裹上来。手腕、脚踝、腰部,三个点同时锁死。
瘦高个的薄框眼镜被勒歪了,卡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土灰。
短发女人最麻烦。
金属鳞片撞上她的灵力屏障,第一次被弹开了。
陈莹茹的感知同步传过来,这层屏障不是单一属性,结构极其复杂,像经过人工设计的灵力编织体,硬度随冲击力自动调节。
张恒没用蛮力。
金属鳞片不再硬撞,贴着屏障表面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密闭的金属球壳,把她连人带屏障整个包在里面。
不攻破。只封锁。
空气在球壳内急剧减少。
短发女人撑了十二秒。屏障开始出现裂纹,不是被打破的,是她主动撤的。
再不撤就要窒息。
屏障消失的瞬间,金属带涌入。手腕、脚踝、颈部。三秒锁定。
从张恒出手到三个四阶全部被制服,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猪崽围栏里传来的哼唧声。
朱有才坐在箱子上,斧头横在膝盖上,嘴巴张着,半天蹦出一句:“我是不是该鼓个掌?”
没人搭理他。
周姓男人站在原地。
他是唯一没有被金属带缠住的人。
不是张恒放过他,是他从头到尾没动过。
灵力探测仪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指示灯全灭了。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
光头土系被捆得最紧,脖子上的金属索嵌进衣领,脸涨得通红,
嘴没闲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两公里外一个营!重装的!你把我们绑了,十分钟之内装甲车就能碾过来......”
水系瘦高个的眼镜彻底歪到一边,一只镜片脱落了,
他用剩下那只眼睛瞪着张恒:“037研究组的人你也敢动?你完了,省城会把你列为......”
张恒走过去。
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
金属索自动松了两分,给他的脖子留出说话的余量。
“十分钟。”张恒重复了这个数字。语气很平,像在确认一个快递几点到。
“那我跟你说另一个数字。”
他伸手拍了拍光头的肩膀。金属索又紧了一分。
“你脖子上这根东西,我想让它收到什么程度,就收到什么程度。你猜十分钟之内,我能把你们三个的脖子收几次?”
光头闭嘴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金属索贴着颈动脉的触感太真实,那根索不是死物,它有脉搏,跟张恒的心跳同频。
周姓男人这时候才开口。
声音依然平稳,但之前那层职业笑意没有了。
“张恒,你赢了这一局。但你应该清楚,这不是一局的事。”
他弯腰把灵力探测仪捡起来,碎屏上映着他自己的脸。
“两公里外那个营不会自己走。你把我们放了,我回去汇报,这事还有得谈。你不放......”
他没说完。
因为张恒已经站起来了,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头也没回。
“你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东西可以谈,人不行。想带活人走,先从我尸体上迈过去。”
他的手探进口袋,指尖碰到金属片的边缘和人骨粗糙的刻痕。
零件?
他不打算当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