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囚禁

人是控制住了。

张恒站在操场中央，目光越过营地围墙，往南边看了一眼。

两公里。一个营。

雷霆带的队。上次来庐陵那个营长，做事不含糊的主儿。

一个满编营级作战单位，重机枪、单兵火箭筒、步战车上的三十毫米机关炮，这些东西摆在两公里外，不是吓唬人的。

张恒心里算了一笔账。

真打起来，他有把握赢。但赢的代价他算不起。

营地里的重装战士大部分已经到了四阶，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翻了几番，普通步枪子弹扛得住。

可四阶没有异能就是四阶没有异能，肉身再硬，重机枪一梭子过来照样打成筛子。

更别提车载机关炮，三十毫米口径，穿甲弹一发下去，张恒自己挨三颗都够呛。

打得赢。但打完了呢？

五千多幸存者住在异空间里。

他爸妈在里面，陈莹茹的父母也在。

第一批水稻已经收了，玉米刚进仓，蔬菜一茬接一茬，湖里的鱼虾多得捞不完。

这个地方是他花了多大代价才守下来的，不能因为一场仗毁了。

杀了这帮人？省城不会善罢甘休，037研究组直通最高指挥部，动他们的人等于捅马蜂窝。

放了？放回去他们还会来，而且下次来的就不是二十四个人了。

关着。先关着。

他叫了所有核心成员。

商量的过程不长。

郭翔提了关押方案，朱有才补了地基防逃的细节，杨绿竹负责物资调配，十分钟定下来了。

营地东南角那栋废弃居民楼，一楼。

三个四阶被分别关进三个房间。

周姓男人单独一间。

张恒亲手把门窗封了，金属板从里到外焊死，不留一条缝隙，通风口除外，他没打算把人闷死。

朱有才蹲在外墙根，两只手掌贴着地面，土系灵力一层一层往下扫。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脚跟在地面上跺了一下。

地基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半米厚的硬化土壳从四面墙基底部合拢，像给整栋楼穿了一层壳。

十六个士兵关在隔壁房间。

武器收了，装备扒了，金属带还留着，但松到了能坐能躺的程度。

有个年轻士兵张嘴想喊什么，赵鹏手下一个老兵站在门口，斩马刀的刀柄在门框上磕了两下。

声音不大。

喊声断了。

魏成栋站在走廊里。

他全程没动。没帮张恒，也没帮对面。

从第一拳打出去到最后一个人被绑上，他保持着标准军姿站在操场上，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张恒路过他身边，停了一步。

“卫星电话。”

魏成栋掏出来递过去。张恒翻开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电话递回去。

“发一条。先遣组已到达，正在物资交接，预计明天完成。让后方部队原地待命，不要前移。”

魏成栋的拇指搁在键盘上，没有马上按。

“这能拖多久？”

“一天。”张恒说，“够了。”

魏成栋把短信打完，发了。

张恒没看发送记录，转身走了。

下午。

张恒带着郭翔去了关押周姓男人的那间屋子。

金属板开了一道缝，刚够侧身进去，进去以后缝又合上了。

屋里没灯。光线靠墙上预留的通风口漏进来，一道一道的，切在地面上。

周姓男人靠墙坐着。手腕上的金属带还在，但他的坐姿松散，两条腿伸直了，后脑勺靠着墙面，像在办公室里等一个迟到的会议。

张恒找了块砖，在他对面坐下。

“037研究组，研究什么的？”

周姓男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不说也行。”张恒指了指他裤兜的位置，灵力探测仪还揣在里面，屏碎了但主板没坏，

“那东西我拆开看看就知道个大概。不过拆了以后，你手上能跟我换东西的筹码就少一样。”

周姓男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不大，但够郭翔看见。

沉默持续了十秒。然后他开口了。

037研究组，挂在省城中央安全区科研部名下。

主攻方向两个：异能者灵力运行机制，高阶晶核的能量转化效率。

组建不到三个月，经费和权限大得离谱。向安全区最高指挥部直接汇报，中间不经过任何层级审批。

“一个组建三个月的小组，能拿到这种权限？”郭翔靠在门边问了一句。

周姓男人没搭理他，继续说。

“五阶晶核我们手里有。但五阶活体异能者......”他顿了一下，

“在你之前，全国范围内我们数据库里只登记过两个。一个在北方安全区，管辖权不在我们手上。另一个......”

他没说完。

张恒替他接了。“死了？”

“失踪。”周姓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五天前。连人带他身上的全部研究数据，一夜之间蒸发了。整个研究组翻了底朝天在找。”

他抬眼看着张恒。

“然后魏成栋的报告送上来了。五阶金属系，庐陵。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不是为了晶核。晶核到处能打，四阶小队配合好了也能猎。”

“但活的五阶异能者，全国就剩你一个有明确坐标的。我们要的是活体灵力数据。”

屋里安静下来。

通风口的光线挪了一寸，落在周姓男人的鞋尖上。

郭翔没吭声，但脑子转得飞快。

五天前。他们刚发现这个异空间。一个五阶异能者在同一时间段失踪。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他不确定，但时间线压在一起的感觉很不舒服。他看了张恒一眼。

张恒接到了。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站起来，一脚把屁股底下那块砖踢到墙角。

砖撞在墙根上碎成两半，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活体数据，可以给。”

周姓男人的眼睛动了。

“但不是把人带走。”张恒说，“你们的研究员来这儿采，采完数据带走。人留在庐陵，一个都不走。”

周姓男人盯着他看了五六秒。

“你的条件，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就把我的话带回去给做得了主的人听。”张恒弯腰把金属板拉开一条缝，光线涌进来，照得周姓男人眯了一下眼。

“另外告诉他们一句。”张恒站在缝隙边上，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在暗处。

“下次再派人来，别带枪。带笔记本就行。”

“至于其他的要求，我还没想好，我明天再来跟你说。”

他侧身出去了。金属板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郭翔跟上来，压着声音：“那个失踪的五阶......”

“我知道。”

张恒没停步，往楼梯口走。

“先把我们的事做完再说。”

楼下传来朱有才的声音，中气十足：“哪个王八蛋把我水壶踩扁了！那是我唯一一个不漏的壶！”

没人应他。

猪崽子在围栏里哼唧了一声，算是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