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推进
冰面铺好了。路有了。
刘猛把烟别到耳朵后面，转身走回阵地。
一百二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跟过来。
他站到队伍中间，没废话，手指朝大楼方向一指。
“三个排，不分了。”
副连长张了下嘴。之前的作战方案是分三路夹击，一排正面，二三排包抄两翼。现在全收回来？
刘猛没给他琢磨的时间。
“一排上前打第一轮，打完退回来，二排顶上，二排打完三排接。轮着来。弹药打光的回后面填，填完了再排队。”
他拿拳头砸了一下沙袋。
“三三制不变。两支枪开火，第三个人扔手雷。听到没有？”
“听到了！”
刘猛又砸了一下沙袋。这一下把沙袋砸出一个坑。
“我说停就停。我没说停，谁他妈都不许停。老子第一个上，你们跟着。”
话说完，转身就走。靴子踩上冰面，咯吱响了一声。
五楼天台上，魏成栋重新举起望远镜。
张恒蹲在他旁边，没用望远镜。
四百米的距离，阵型变换肉眼看得够清楚。
刘猛的一排三十人踏上冰面，展开成十个三人小组。
间距缩到了三米。比之前正面突击的时候密了将近一倍。
原因很简单......冰面宽度有限，两侧是塌陷的泥沼和碎裂路面，铺开不了。
队伍压缩了，但火力密度反而上去了。
十个三人组，每组两杆枪对准前方，第三个人把手雷攥在手里，拉环的铁丝已经绕在食指上了。
冰面另一头，丧尸堆在大楼门口。
火焰烧了一轮之后，前排那些敢靠近泥沼边缘的全成了焦炭。
但后面的不知道怕。
它们踩着烧焦的同类往前挤，灰白色的身影层层叠叠，从正门到两侧的橱窗全堵满了。
刘猛走在最前面。枪端平了，枪口指向冰面尽头。
五十米。
四十米。
丧尸冲上了冰面。
前排是二阶的，跑得快但不经打。
刘猛的枪响了，三发短点射，第一只丧尸的脑壳碎了，栽倒在冰面上，身体打着转滑出去好几米。
冰面滑。
丧尸不穿鞋。
爪子踩在冰上站都站不稳，跑三步摔一跤，摔了又爬起来继续冲。
这反而给了一排更多的射击窗口。
二十杆枪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把冰面上的丧尸一排排掀翻。
尸体摞在冰上，黑红色的血浆洇开，被冰层的低温冻住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流。
手雷出去了。
第一颗。
从一排右翼的一名士兵手里甩出去的。在丧尸群边缘炸开，爆炸的气浪把三四只二阶掀翻，弹片嵌进它们的皮肤。
没死。
二阶丧尸的皮膜挡住了大部分碎片。
有两只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用手臂往前爬。
另外两只晃了晃，又站起来了。
第二颗手雷。第三颗。连着炸了七八颗。
效果有，但有限。
破片手雷的杀伤机制靠的是弹片穿透，对付人类好使，对付这些变异过的东西，差了点意思。
炸是能炸倒，但要炸死得运气好......弹片扎进眼眶或者太阳穴，才有一击毙命的可能。
不过手雷有另一个用处。
炸不死，但能打乱节奏。
丧尸群的冲锋被爆炸一搅，前后脱节了。
冲在前面的被炸趴下，后面的被尸体和气浪挡住，涌上来的速度慢了一拍。
这一拍就是枪手换弹匣的时间。
刘猛的一排往前推了二十米。冰面上铺了一地的弹壳和丧尸残骸。
“一排撤！二排上！”
刘猛的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一排三十人往后退，脚步踩在冰面上哒哒响。
二排三十人从侧面插上来，无缝衔接。
枪声没断过一秒。
二排的排长是个矮个子，打枪不如刘猛准，但排兵布阵老道。
三人小组的站位调了一下，两杆枪一高一低，高的打远处，低的扫近处。
第三个人不光扔手雷，还负责把冰面上还没死透的丧尸补一枪。
推进速度比一排更快。
不是二排比一排强，是丧尸群前排的厚度被一排啃薄了。
二阶的死了大半，三阶的被炸散了队形，正好被集中火力一个个点掉。
魏成栋在天台上开始报数。
“二排推进了三十米。冰面上丧尸尸体，目视估计超过两百只。大楼门口还在出，但速度没之前快了。”
他把望远镜挪了挪角度。
“四阶丧尸没动。在大楼门口站着，被低阶的围在中间。”
张恒盯着那几只四阶。
它们确实没动。站在大楼入口处，灰白色的大块头在丧尸群里格外显眼。不冲，不退，不嘶吼。
站着。
就像在等什么。
朱有才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大个儿怎么不上？”
没人回答他。
下面，二排打完了弹匣，三排顶上。
同样的节奏，两杆枪加一颗手雷，推、推、推。
三个排轮流绞杀，一百二十个人的火力线像绞肉机一样碾过冰面。
丧尸一片一片地倒。
冰面上的血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壳，靴子踩上去不打滑了。
推了八十米。
离莱斯百货大楼正门只剩六七十米。
冰面快到头了。
前面是大楼外围的空地，被那个冰系女人的寒气覆了一层霜，但没有冰层那么结实。
这时候丧尸涌出来的速度明显慢了。
不是没有了，大楼里面还有脚步声，但稀了不少。
门口的尸堆太高，活的丧尸得翻过自己同类的尸体才能出来，速度天然就慢了。
刘猛的嘴角咧了咧。
他把换好弹匣的枪端起来，带着一排重新冲到了最前面。
三排退到后面填弹，二排卡在中间。
整个连队的阵线压到了离大楼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重机枪也在调整射角，两挺跟着部队推进往前挪了几十米，沙袋重新码好。
“再往前推一截就能进大楼了。”朱有才嘟囔了一句。
郭翔蹲在天台后方，一直没说话。他的眉头从十分钟前就没松开过。
“太顺了。”
朱有才扭头看他。
“太顺了。”郭翔又说了一遍。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一百二十人正面推进，火系清场，冰系铺路，土系封锁。这套打法对付普通的丧尸巢穴没问题，五阶的巢穴也能啃下来。但那栋楼。”
他朝莱斯百货大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东西还没动。”
陈莹茹的手贴在天台的水泥边沿上。她没开感知，但指尖在发麻。
“呼吸频率还在加快。”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快到我数不过来了。”
下面，刘猛的枪打得正欢。一排推到了大楼正门外四十米的位置。
门口的丧尸被清了大半，只剩几十只三阶的还在顽抗，被密集的弹雨压着抬不起头。
那几只四阶丧尸终于动了。
不是往前冲。
是往后退。
它们转身，钻回了大楼里面。
朱有才愣了。“丧尸还会跑？”
张恒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块金属片。
不对。
丧尸不会跑。丧尸只会冲。
除非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回去。
刘猛也看到了那几只四阶往回撤。
他没多想，把这当成了丧尸群溃败的信号。手一挥，全排加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