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强势控场
孙培的蓝白色火球飞到半途,球体开始变形。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拧了。
整颗火球像湿毛巾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了麻花,蓝白色的火焰被挤压、拉伸、扭曲,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散成了满天火星,纷纷扬扬落下来,把扶梯旁边的柜台点着了。
林冬的冰刃也没好到哪去。两米长的冰刃飞出去之后,中段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裂纹扩展的速度比冰刃前进的速度更快,整条冰刃在空中碎成了上百片冰碴,在手电光里折射出刺目的白芒,然后哗啦一声落了满地。
孙培的脸白了。
他的火系四阶中期,压缩火球的核心温度超过两千度,能在一秒内烧穿三阶丧尸的皮膜。
被人隔着十几米捏碎了。
西装男收回手,歪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又出现了。脖子偏了将近四十五度,正常人的颈椎做不到那个幅度。
灰色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依次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在了孙培和林冬身上。
“火。”他看了看孙培。
“冰。”他又看了看林冬。
“有意思。”
他的嘴角又弯了。弧度和刚才一模一样,精确到毫米。
但这次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好奇。
一只五阶丧尸,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两个四阶人类。
就像人类蹲在蚂蚁窝旁边,看两只蚂蚁搬一粒比它们身体大三倍的米。
然后整栋楼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那种暗沉的震动。
墙壁上的血管同时鼓胀了一瞬,所有的脉动在那一刻停了。
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以一种全新的频率重新跳动起来。比之前更快。快了一倍。
西装男的目光从孙培和林冬身上移开,转头看向大厅深处,不是看向某个柜台或某面墙,是看向地下。
他的表情变了。
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欣喜。
“它醒了。”他轻声说。
刘猛不知道“它”是谁,也没兴趣知道。
五阶丧尸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让他浑身发毛,但发毛归发毛,该干的事一件不能落。
“二排向我靠拢!一排换弹匣!”
他的嗓子都喊劈了,声音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二排长反应快,带着人从左翼包过来,三十杆枪在扶梯正面展开了一道弧线。
枪口全指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但没有一个人扣扳机。
不是不敢打。
是打了没用。
刚才那一轮火力倾泻,子弹、火箭弹、手雷,够把一辆装甲车拆成零件了。
结果呢?人家连领带都没歪。这种情况下再开枪,纯属浪费子弹。
一排的士兵蹲在后排换弹匣,手指头在抖,弹匣往弹匣卡槽里怼了两三次才卡进去。
有个新兵把弹匣插反了,旁边的班长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那新兵一激灵,低头看了看,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翻过来重新装。
孙培的火系纹路还亮着,但亮度降了不少。
刚才那颗压缩火球耗了他不小的能量,被人隔空捏碎的感觉更让他难受,不是身体上的难受,是一种认知上被碾压的滋味。
两千度的核心温度。那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输出。
被捏碎了。
跟捏个水泡似的。
林冬的右手收回了身侧,指尖残留的冰晶还没化完,一滴一滴往下掉水珠。
她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孙培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一分钟十四五次提到了二十次往上。
紧张。连她也紧张了。
西装男站在扶梯中段,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到孙培、林冬和刘猛身上。
“刚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墙上的血管把声波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我这里只有风系、木系、水系的样本。”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盘自己的库存。
“土系。”他看了一眼刘猛。
“火系。”看孙培。
“还有一个……冰系?”看林冬的时候,他的脑袋又歪了。歪的角度比之前更大,颈椎骨在皮肤下面顶出了一道棱。
“有点特别。不算纯水系的分支。变异方向很有意思。”
他在品评。
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几件还没入手的藏品。
“你们的血,对我的实验应该有不小的作用。”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客气。
但没有人觉得这是客气。
二排有个老兵“嗬”了一声,小声骂了句脏话。
他当了八年兵,从北疆调到省城,末世之后杀丧尸杀了三个月,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一只丧尸站在你面前,穿着西装,跟你说“我需要你的血做实验”,这种事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刘猛的脑子在飞速转。
血。样本。实验。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
丧尸要血,那很正常,三阶以上的丧尸就有吸食血液获取能量的本能。
但“样本”和“实验”这两个词,不是本能驱动的东西能说出来的。
这玩意儿在做研究。
一只五阶丧尸,占了一栋百货大楼,铺满了血管,收集不同系别觉醒者的血液,在做某种实验。
刘猛的后背又凉了一层。
孙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刘猛前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它要活的。不会马上杀。”
刘猛一愣,随即明白了。
要血,得要活人的血。死了血就凉了,凝了,里面的能量会在几分钟内消散。
这是省城基地的研究所得出的结论,罗强在行动前的简报里提过。
所以这东西不会上来就下死手。
至少不会对他们三个下死手。
但在场还有八十多个普通士兵。
这些人的命,在一只五阶丧尸眼里,大概跟蚂蚁差不多。
“拖时间。”孙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只有旁边的刘猛和林冬能接受到。
“罗强应该已经知道情况了。通讯兵出去过一趟,他不是聋子。”
刘猛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他把枪端平了,枪口指着西装男的脑袋。
打不打得穿是一回事,枪不能放下。枪放下了,兵就散了。
“你他妈跟谁要血呢?”刘猛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子当兵十二年,献血都没献过,你一丧尸还想抽我?排队去!血站在城西!”
后面有两个老兵差点笑出来。嘴角抽了两下,硬憋回去了。
但气氛确实松了一丝。
就那么一丝。
西装男没理会他这番话。灰色的眼球转了转,目光越过了人群,看向了大厅后方的正门。
门外的阳光还在。
三排的人还蹲在门口的位置守着。
“出去过一个人。”西装男说,“去搬救兵了?”
刘猛的心沉了一下。
它知道。通讯兵出去的事,它全看在眼里。
这个空间壁障不光是屏蔽信号用的,还是一个监控网。进来多少人,出去多少人,它一清二楚。
“无所谓。”西装男把袖口拉了拉,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手腕。
手腕上的皮肤光滑完整,看不见血管。
不,他的血管在墙上。整栋楼的血管都是他的一部分。“来几个都一样。”
他往下又走了一步。
第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