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死伤惨重
镜头转回到莱斯百货里面。
皮鞋底踩进了胸腔。
肋骨碎裂的声音混在血管跳动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个老兵叫吴磊,一排三班班长,入伍八年,去年大年三十自己和面给全班煮了六十个饺子,
馅调咸了,被人骂了一顿,他笑着说咸了下饭。
断成两截之后还打光了一个弹匣。
最后被一脚踩进了地板里。
大厅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所有人眼里的东西变了。
恐惧还在,没消失,但恐惧底下被掀出了另一层。凶性。
当兵的人骨子里都有这东西,平时压着,训练压着,纪律压着,但真到了这一步。
战友在面前被踩成肉饼,那层压着的东西就兜不住了。
离铁柱最近的三个士兵同时吼了一声,嗓子里的动静不像是在喊,是吐。
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一起吐出来。
三杆枪同时开火,全自动,枪口对着西装男的后背,距离不到三米。
弹头打上去,火星四溅,一颗都没穿透。
但没有一个人停手。
刘猛没喊口号,没骂娘。
他的眼睛红成了两块血饼子。暗黄色的纹路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脖子,又从脖子爬上脸颊,像干裂的河床。
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龟裂,裂纹从他的鞋底辐射出去,一圈一圈,地砖碎成粉末。
两只手掌按下去了。
十根手指插进碎裂的水泥板,一直没入到手腕。
这次不是石笋。
地面开始隆起。整块地基。
方圆二十米内的混凝土像被一只巨手从底下往上顶,水泥板翻起来,露出下面的钢筋骨架。
那些钢筋在刘猛的土系异能驱动下从碎裂的地板里被生生拽了出来,弯曲、缠绕、编织,一张铁网成型了。
面积够盖两间房。
铁网带着碎裂的混凝土块朝西装男罩过去,钢筋在空中嘎吱作响,水泥碎渣纷纷往下掉。
西装男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整张铁网的运动轨迹在接触那层无形壁障的瞬间出了问题。
不是碎,不是停,是折。
二十米见方的铁网被对折了一次。
再对折。
再对折。
钢筋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混凝土在折叠中被挤成了粉。
三次对折之后,一张足以覆盖半个大厅的铁网变成了巴掌大的金属块。
啪嗒。
掉在地上。
刘猛的身体晃了一下。
嘴角有血丝渗出来,不多,一线。
能量过载的反噬让五脏六腑一阵翻搅,胃里的东西往上涌,他咽回去了。
孙培从侧面动了。
这次没起手搓火球。
暗红色的火焰直接灌进了双拳,包裹住整个前臂。
指缝里蹿出的火舌被压到了蓝白色,温度高到他自己的袖口瞬间化成了飞灰。
他冲上去了。
近身。
赌那层壁障在极近距离上有反应延迟。
两米。他冲到了西装男身前两米的位置。
左拳轰出去,蓝白色的火焰裹着拳头撞上了那层看不见的壁障。
壁障的表面出现了波纹,是裂纹,那层无形的墙被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然后壁障弹了。
孙培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背撞穿了一面化妆品柜台的玻璃,碎玻璃和瓶瓶罐罐飞了一地。
他砸在七八米外的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在地砖上摊开一大片。
西装男看了看他飞出去的方向。灰色的眼球里转了转。
“近距离物理接触配合能量灌注?”
他的语气是评价的语气。
“思路是对的。功率不够。”
五阶丧尸在给四阶觉醒者做复盘。
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让人难受。
大厅里还站着的士兵们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愤怒、憋屈、还有一种被碾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
林冬出手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正面冲过去。
右手贴着地面,掌心朝下。
冰系异能无声地沿着地砖蔓延,不是冰刃,不是冰刺,是一层薄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冰膜。
冰膜从她脚底出发,贴着地面,经过碎裂的地砖,绕过石笋的残根,一路延伸到西装男的皮鞋底下。
不是攻击。是踏板。
西装男低头了。
“聪明。”灰色的眼球扫了林冬一眼,“不是攻击,是标记。”
语气像在夸学生。
他脚底一蹬。冰膜碎了,人消失了。
但林冬感知到了冰层碎裂的方向,碎裂的纹路是从右往左扩散的,朝着二排左翼。
她的嗓子里爆出一声尖叫——
“左边!!”
二排左翼十个人,四个来得及反应。
两个老兵直接往右扑倒在地,一个班长伸手薅住旁边新兵的衣领一起滚了出去。
六个人没来得及。
西装男出现在他们中间。
右手抬起来,食指伸出,点了三下。
第一下。
一个下士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不是被打穿的,是那个位置的东西没了。
心脏和半边肺叶跟着那块空间一起消失,胸腔里灌进来风,呼呼地响。
第二下。
第三下。
三个人的身体还保持着站姿。
眼睛瞪着,嘴张着。
胸口的窟窿往外冒着热气,是体温。
然后慢慢倒了。
跟墙上画一样,往前栽的。
刘猛看着这一切,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但他的脑子在转。
红着眼的时候脑子还在转,这是他十二年兵龄留下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件事。
西装男瞬移之后,从出现到出手,中间有一个间隔。
半秒左右。第一次砍六个人的时候是这样,这次点三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是反应慢。是瞬移本身有代价。
空间折叠再展开,展开的那一瞬间,五米壁障可能存在断层。
他把这个判断用最大的音量吼了出去:“它瞬移之后有半秒空隙!半秒!!”
孙培从碎玻璃堆里撑着地爬起来。
满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地上别人的。他擦了一把嘴角,眼底有东西亮了。
半秒。
他看了林冬一眼。
林冬回了他一眼。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事儿定了。林冬标记方向,孙培输出。
但西装男也不是死物。
他站在扶梯废墟上,灰色的眼球转了几圈,看了看地上那层残存的冰膜痕迹,又看了看爬起来的孙培。
然后他改了打法。
双手抬起,十指向外张开。
整栋楼的血管同时亮了。
那些布满墙壁和天花板的灰白色血管,表面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脉动的频率陡然加快,从每秒两下变成了每秒四下,墙壁和天花板都在震。
血管末端的毛细分支动了。
从墙上剥离,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
灰白色的细丝成百上千条,像活物一样朝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蠕动过去。
三排的位置传来惊叫。
血管从门框两侧的墙壁上蔓延下来,堵住了大门。
最粗的有大腿那么粗,盘在门口,缠了三四层,编成一张肉网。
阳光还在外面照着,光从血管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
但路封了。
三排排长举枪朝血管网扫了一梭子。
弹头打上去,灰白色的皮膜弹了两下,子弹崩飞了。
有人上了刺刀砍,刀刃在血管上留了一道白印,砍不动。
通讯兵想从缝隙里钻出去。
他刚把半个身子塞进去,一根手指粗的血管缠上了他的脚踝。
布料在接触的瞬间被腐蚀,皮肤碰到血管表面的一刻变成了灰色,像石化一样从接触点往外扩散。
通讯兵惨叫一声。
旁边的战友一刀剁下去,断面喷出灰白色的液体,腥得人翻胃。
通讯兵坐在地上,裤腿卷起来。
脚踝上有一圈灰色的印记,那块皮肤死了,摸上去没知觉,硬邦邦的。
大厅里彻底乱了。
血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地上、墙上、头顶上,到处都是蠕动的灰白色细丝。
士兵们用刺刀砍,一刀下去断一根,断面卷缩一下,旁边马上又长出两根。用枪托砸,砸扁了弹回来。
孙培冲到侧面一面墙前,手掌拍上去,高温灌进墙壁。
一片血管被烧焦了,卷缩、发黑、脱落。但焦痕旁边的墙面上,新的血管头子已经从水泥缝隙里钻出来了,比烧的速度还快。
林冬的冰系异能能冻住一小块区域,冻硬了的血管变脆,枪托一砸碎成渣。
但碎了又长,长了再冻,冻了再碎,没完没了。
刘猛一拳砸在一根腿粗的血管上。
那根血管凹进去一块,又弹回来了。
他砸第二拳,第三拳,每拳都带着土系能量,打得血管表面出现裂纹,但裂纹在两秒之内自行愈合。
这些血管是楼的一部分。楼不塌,血管就不断。
两个士兵被缠住了。
其中一个被三根血管同时绞住双腿和右臂,灰白色的皮膜贴着他的皮肤蔓延,往袖口里钻,往裤管里钻,接触到的地方全变灰。
那个士兵的脸在扭,嘴里喊的什么听不清了。
旁边的战友砍血管,断一根缠两根,越砍越多。
那个士兵不喊了。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摸到了腰间的手榴弹。
拉了环。
抱在怀里。
爆炸声闷闷的。
血管被炸断了七八根,碎肉和灰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那个士兵和缠住他的血管一起变成了碎片。
他旁边的战友站在原地,脸上沾着血,不知道哪些是人的,哪些是血管的。
站了一秒。
然后继续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