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它嘴里的“它”

张恒的右手翻了。

腰间的短剑脱鞘，没有任何起手动作，钢刃横着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悬停在他身侧一米的位置，剑尖对准前方。

左手同时抬起来。

身后，杨绿竹的空间裂口撕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

巨剑从缝隙里射出来，一米七长的剑身在昏暗的大厅里拖出一条黑色的影子，飞到张恒左侧上方三米的高度，停住。

两柄剑，一高一低，一左一右。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

短剑贴地飞出，剑刃横扫，走的是最低的路线，目标是西装男仅剩的那条右腿。

巨剑从侧面劈下来，角度刁钻，直取头部。

两条攻击轨道在空间里画了一个交叉，交叉点正好在那具灰白色残躯的重心位置。

同一时间，张恒的金属感知往外炸开了。

大厅地面上，所有散落的金属同时响了。

弹壳。炮弹碎片。断裂的钢筋头。

九五式步枪的零件残骸。

柜台里的金属支架碎段。

地砖底下埋着的预埋件。

几百块大大小小的金属碎块从碎砖堆里、从地板裂缝里、从墙体表面，一起震了起来。

先是抖，然后是浮，脱离了各自附着的表面，悬在半空。

密密麻麻的。

张恒的右手五指张开，攥拳。

金属暴雨。

几百块碎片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西装男的位置倾泻过去，每一块的轨迹都不一样，角度、速度、旋转方向全部经过了金属感知的精确分配。

弹壳走直线，钢筋段走弧线，炮弹碎片带着自旋切入，三层攻击面在空中叠成了一张网。

所有人同时动了。

郭翔的双手往前一推。

风系异能在掌心压缩成了一道窄窄的白线，高密度气刃贴着张恒的攻击通道直切出去。

气流经过地面的时候，碎石和灰尘被卷起来，在气刃两侧拉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李旭跟上了。

他的右拳点燃了。

不是慢慢烧起来的那种，是从前臂到拳面整条手臂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焰包裹住，温度高到旁边的空气都扭了一下。

一拳轰在气刃的尾端。

火焰被风系裹入的那一瞬，气刃变了颜色。

从白到橘，从橘到蓝白。

三米长的火焰龙卷成型了，卷着两千度以上的高温，沿着气刃的路径直扑过去。

大厅里的温度跳了一截。

朱有才没有远程手段。他也不需要。

两只手拍在地上。

土系异能灌进了脚下的混凝土板。

那块大约三米见方的楼板从边缘开始碎裂，钢筋在混凝土里被扯断的声音刺耳得很。

整块板子从地面上被掀起来，翘了一个角度，然后朝楼梯口的方向拍过去。

混凝土板带着碎石、断筋、地砖碎块，半吨重的东西在空中翻了半圈，板面朝下，盖过去。

王秋雅站在最后面。

她的双手合拢。

指缝之间的银白色光骤然亮到了刺眼的程度，不是攻击，是覆盖。

光以面状往外铺，从她站的位置往四面八方扩散，笼罩了整个大厅。

天花板上残存的血管反应最剧烈。

管壁在光照下集体冒泡，表面起皱、发黑、萎缩，像被丢在烤架上的肉条。

一根粗的从天花板上剥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干瘪的管壁裂开，里面的灰色液体流出来，接触光芒后冒出一缕白气。

地面裂缝里那些试图往外钻的细小分支更惨。

刚探出头就缩了回去，管口焦化，堵死了。

王秋雅把它和建筑的血管网络切断了。

在光持续的时间内，它从楼体里抽不到任何东西。

八条攻击线路，五个人，同时收束在一个点上。

西装男的反应出乎预料。

它没有撑空间壁障。

可能已经撑不出来了。

张恒的短剑先到。

钢刃切入它右腿小腿的侧面，阻力比预想中小太多了。

炮击之后这东西的身体密度掉了不止一个档次，原本应该有抵抗感的灰白色组织，被短剑切进去的手感跟切湿木头差不多。

短剑贯穿了整条小腿。

它最后一个支撑点断了。

巨剑的劈击到了。

它用那半截左臂格了一下。

上臂表面的纤维在接触剑刃的瞬间硬化，材质变化的速度极快，碰撞的时候迸出了几颗火星。

硬扛。

但巨剑的重量加上张恒金属操控的全力推送，不是半截残臂能挡的。

剑刃从硬化的纤维表面切入，带着整截残臂连肩胛的部分一起劈飞出去。

那块东西在空中转了两圈，掉在三米外的碎砖堆上，纤维还在抽搐。

金属暴雨到了。

几百块碎片同时命中。

弹壳嵌进去。钢筋段穿透。

炮弹碎片从侧面切开长长的裂口。

灰白色的躯干上瞬间多了上百个孔洞，灰色的液体往外飙，溅在地上、溅在碎砖上、溅在楼梯口的扶手残骸上。

火焰龙卷紧跟着拍上来。

蓝白色的高温碾过它的正面。

胸腔前方的纤维组织大面积碳化，颜色从灰白变焦黑，卷曲，开裂，一块一块往下掉。

焦臭味弥漫开来，比之前闻到的任何气味都重，刺鼻到郭翔往后退了半步。

朱有才掀起来的混凝土板最后到。

半吨重的水泥板从空中拍下来的时候，西装男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肢体支撑。

它的躯干被金属碎片打成了筛子，被火焰烧焦了正面，两条胳膊和两条腿一个不剩。

混凝土板砸上去。

碎石四溅。灰尘飞得两米高。

楼梯口的地面被砸出了裂纹，裂纹从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最长的一条延伸了五六米才停。

大厅里的光线乱成了一锅粥。

银白的，蓝白的，橘红的，土黄的，四种颜色的异能光芒交替闪烁，打在烟尘和碎片上，影子忽长忽短。

八秒。

从张恒出手到混凝土板落地，全程没超过八秒。

混凝土板下面没有动静了。

张恒没有收手。

短剑和巨剑悬在半空，剑尖朝下，对准废墟中央。

金属感知死死锁着那个位置。

碎片信号乱得没法看。

混凝土板下面压着的金属碎块太多，密度太高，单独分辨不出目标体的信号。

但有一个指标能看。

温度。

火焰龙卷留下的高温在金属碎片上传导，被烧过的碎片和没烧过的碎片，热膨胀的程度不一样，金属感知能分辨出来。

被压在底下的那团东西，周围的碎片膨胀率在下降，热源在散失。

没有新的热源产生。不动了。

三秒。

废墟底下传出来一个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呻吟。

是那种僵硬的、生拼出来的人类发音。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隔着长短不一的间隔。

像磁带绞了的录音机在放最后那截还没烂透的带子。

“……太……晚了……”

声音从碎石的缝隙里挤出来，灰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外渗，在碎砖表面蔓延，画出几条深色的线。

朱有才的斧头举了起来。

“……它……已经……”

没说完。

张恒的巨剑从三米高的空中坠下来。

剑尖对准废墟正中央，全力贯穿。

一米七长的剑身带着金属操控的全部推力扎进碎石堆里，穿过混凝土板，

穿过底下的东西，穿过楼梯口的地面，剑尖没入水泥板，钉死了。

只是，众人心里都有个疑问，这只五阶丧尸嘴里的“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