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五系丧尸
地下一层和地面一层的输送管全死了。
干的,脆的,踩一脚碎成渣的那种死法。
但地下二层不一样。这里的管道是活的。
管壁在跳,灰色的液体在里面跑,每一根都接在茧上,另一头全往西北角扎。
张恒蹲在一个蓝色的茧旁边,手掌贴着管壁。
管壁的温度比体温低,但内里的液体是热的,搏动传到掌心,一下一下,跟脉搏差不多。
他的目光从蓝色的茧移到旁边的红色茧,再到更远处的绿色、紫色、橘黄色。
不同颜色。不同属性。
火、水、风、土、光,甚至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偏灰偏暗,发着微弱的光,藏在角落里不起眼。
这只五阶丧尸不是随便抓人塞进来的。它挑过。
“五种颜色,五种属性。”陈莹茹的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圈,又低下去继续画。“它在挑人。”
这话说出来,停车场里安静了两秒。
朱有才嘴一撇。“挑人?丧尸还学会看相了?”
“不用看相。”陈莹茹没理他的语气,手里的笔没停。
“末世之后每个人体内多少都有异能的种子,只是绝大部分人激发不出来。”
“丧尸的感知方式跟人不一样,也许它能闻到,也许它能感觉到,总之它有办法分辨这些人身上潜在的属性倾向。”
她的笔尖在管线图上标了五种颜色的记号,然后画了五条箭头,全部指向西北角。
“分门别类地抽,分门别类地送。”
张恒站起来,甩了一下手上沾的那层滑腻的液膜。
五种属性的能量,从几百个活人身上慢慢榨,通过管道汇到一个终端。
那个终端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这套系统还在运转。
五阶丧尸死了,但管道没停。
茧没破。
血管还在搏动。
这说明这套东西有自己的运行逻辑,不完全依赖那只五阶丧尸的控制。
或者说,那只五阶丧尸只是个看门的。
真正的主人在西北角。
张恒扫了一眼队伍,犹豫了一个呼吸。
然后开口。
“陈莹茹,王秋雅,你们留在这。把这些人弄出来。”
朱有才一愣。“留两个人在这?”
“茧里的人还活着。”张恒看了朱有才一眼。
“不是我心善。咱们营地五千人出头,拢共就这么些,死一个少一个。”
“魏成栋天天派人出去扫荡,带回来的幸存者一天比一天少。”
“外面能活到现在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些虽然被抽得半死不活,好歹还有口气。”
他顿了一下。
“能救几个算几个。往后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源。”
这话说得实在。
朱有才闭嘴了。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分兵不太稳妥。
但张恒既然开了口,他不再多嘴。
王秋雅点了一下头,没废话。
她的银白色光芒本来就是压制血管组织最有效的手段,留在这里做掩护合情合理。
陈莹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挎包。
她看了张恒一眼。
很短。
短到张恒只接收到一个信号,她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但她的眼睛说了另一句话。
张恒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形成任何表情。他转过身。
“我们快去快回。”
说完,他抬脚朝西北角走。
巨剑从地上弹起来,短剑出鞘,两柄剑一前一后在他身侧游弋。
李旭、朱有才、郭翔、杨绿竹跟上去,五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踩得咚咚响。
陈莹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茧的缝隙里,站了一秒。
然后她动了。
右手伸进挎包,抓出一把草籽。
不多不少,刚好一把。
手指摊开,往四面一扬。
草籽在空中散开,落在地面上。
没等碰到水泥板,她的异能就灌进去了。
绿色从地面上冒出来。
不是慢慢长的那种。
是扎根、抽芽、拔节、展叶一气呵成。
三秒之内,她脚下方圆两米的范围里长出了一片草。
草的外观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草坪草。
叶片窄而尖,直挺挺朝上长,边缘薄得透光。
韭菜。看着跟韭菜一个德行。
但韭菜的叶片不会自己动。
这些草在动。
陈莹茹的左手五指张开,手指微微弯曲,像在弹钢琴。
草坪对着她的手势做出反应,叶片倒向最近的一根输送管道,边缘贴上去。
切。
管壁从接触的位置裂开,切口整齐得跟用手术刀割的一样。
灰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了一截,淋在草叶上,顺着叶面滑下去。
草不怕这东西。
叶片沾了液体之后不但没有萎缩,反而又往外窜了两寸。
陈莹茹的手翻了一下。
草坪炸开了。
叶片疯长,从两米扩到五米,从五米扩到十米,沿着地面朝四面八方铺过去。
到了茧的跟前也不停,贴着茧壁往上爬,到了中段位置,叶刃横着一划。
茧壁裂开。
透明的液体哗啦往外淌。
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裂口里滑出来,摔在草坪上。
女的,四十多岁,穿着睡衣,脖子侧面的吸附痕迹跟之前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第二个茧裂了。
第三个。
第四个。
草叶挥舞的声音密得听不出间隔,像几十把剪刀同时在剪东西。
管道断了一根又一根,灰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淌成了小溪。
茧壁一个接一个豁开,人往外掉,有的趴着,有的侧着,有的跟旁边的人叠在一起。
没有一个醒着的。
全是那种假死一样的沉睡状态。
王秋雅跟在后面,银白色的光照过每一个被放出来的人。
挨个确认生命体征。
“这个活着。这个也活着。这个……活着,但弱得很。”
陈莹茹没回头。
她的注意力全在草叶的控制上,十根手指不停地变换角度和幅度,指挥着那片越长越大的草坪切割、推进、切割、推进。
效率高得吓人。
三十秒。她一个人清了大概二十个茧。
朱有才要是在的话大概会说一句“这娘们是割韭菜的?”
可惜他不在。
他正跟着张恒往西北角走。
越往深处,茧的密度越高。
到后来得侧着身子才能从两个茧的缝隙间挤过去,衣服蹭在茧壁上,沾了一手一身的透明黏液。
朱有才的大斧在这种环境里根本施展不开,他把斧头竖着举在头顶上方,缩着肩膀走。
“张恒,这地方再窄下去老子得把斧子扔了。”
“快了。”
张恒的金属感知在前方锁到了目标。
一组微弱的金属信号,被厚厚的有机物质层包裹着,距离大概十五米。
信号不稳定,忽强忽弱,频率跟脚底下的震动节拍吻合。
又挤过两个茧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西北角的最角落,所有的茧退到了四周,中间让出了一块大约三米见方的空地。空地正中央,一个大茧。
一人高。
这个茧跟外面的不一样。不是单一颜色。
五颜六色交织在一起,红蓝绿紫橘,每一种颜色都在流动,从底部往上翻卷,像液态的光在茧壁内部循环。
茧壁的质感也不一样。外面那些茧的壁面是半透明的、软的。
这个茧的表面光滑,反光,每一道颜色流过的时候,表面会跟着变一下质感,有时候像玻璃,有时候像水面。
几十根血管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个茧的底部,粗的细的缠在一起,管壁搏动的频率全部跟这个大茧的颜色变化同步。
所有管道的终点。
就是这个东西。
张恒的巨剑横在身前,短剑悬在头顶,两柄剑的剑尖对准大茧。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大茧动了。
茧壁急剧膨胀,从一人高涨到了将近两米,表面的颜色流动速度陡然加快,五种光交替闪烁的频率从每秒两三次跳到了七八次。
然后缩。
猛地缩回原来的大小,表面皱在一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再涨。再缩。
三次。
第三次缩的时候,茧壁从顶部开始裂开。不是被外力撕开的,是从内部往外撑开的。
裂口沿着茧壁的纹路往下走,走了四条线,茧壁像花瓣一样朝四面翻倒。
里面的液体涌出来,五种颜色混在一起,淌在地上,颜色交界的位置冒着细小的气泡。
一个人形从里面跌出来。
面朝下摔在地上,溅了一滩彩色的液体。
朱有才的斧头举起来了。李旭的刀也出了鞘。郭翔的手抬到半空,风系异能在掌心压缩待发。
张恒没动。
他在看。
那个人形趴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挂着茧壁内侧残留的黏膜。
体型偏瘦,四肢比例正常,脊柱的轮廓从后背皮肤下面清清楚楚地顶出来。
第一眼看过去,是个人。
第二眼就不对了。
皮肤的颜色是灰白的。不是人类失血过多的那种苍白,是丧尸的灰白。
从颈部到手背到脚踝,全是那个颜色,均匀得没有一点色差。
那个人形慢慢撑起了上半身。
动作迟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胳膊在发抖,手指抠着地面的缝隙一点一点往上顶。
然后它抬头了。
一张脸。
五官齐全。
眉毛,眼睛,鼻子,嘴,什么都有。
但灰白色的皮肤上,五种颜色的光在皮下游走,从下颌的位置沿着脖子往下流,
分成几条支流,有的走肩膀,有的走胸口,有的顺着脊柱往下钻。
红的最亮,走的是胸腔正中。
蓝的偏冷,从左肩往左臂方向流。绿色暗一些,贴着腹部。
紫色和橘黄缠在一起,沿着右侧的肋骨往下走。
五种属性的能量,全在这一个身体里。
朱有才的斧头放下来了。不是不想劈,是得先搞清楚状况。
“五系的?”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他妈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