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扫荡
没人回答朱有才的问题。
正式版在哪，什么时候出，谁也不知道。
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够让人后背发毛的。
郭翔扫了四周一圈，目光落回朱有才脚底下那只还在嗷嗷爬的五色丧尸身上。
“然后呢？”
张恒看了那东西两秒。
“杀了。晶核挖出来带回去研究。”
朱有才等的就是这句话。
斧头抡起来，斧刃朝下，正劈在那只丧尸的后脑上。
脑壳裂了，灰色的液体飞溅，五种颜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涌了一瞬，然后全灭了。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旭蹲下去，刀尖探进胸腔，拨了几下，把晶核挑出来。
一颗。
拇指盖大小。
五种颜色在晶核内部交织着，红蓝绿紫橘，分层叠在一起，每一层薄得跟纸一样。
他把晶核在裤腿上蹭了蹭，递给张恒。
张恒接过来捏在手心里，金属感知往晶核内部探了一下。
结构确实复杂，五种频率的信号在里面各跑各的通道，互不干扰。
揣兜里了。
“走。把这栋楼搜干净。”
他带着人往回走。
穿过茧的缝隙，穿过满地的培养液和断裂的血管残段。
快到陈莹茹和王秋雅那边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草叶切割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刷刷刷，没停过。
靠近了一看，陈莹茹那片草坪已经扩到了大半个停车场。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六七十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全闭着眼，全是那种瘦到脱相的状态。
王秋雅蹲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手掌悬在对方胸口上方，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
“情况怎么样？”张恒走过去。
“死了十一个。”王秋雅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剩下的都有气，但大部分很弱。”
陈莹茹的手还在动。
草叶已经切开了七八十个茧，效率稳得吓人。
她的脸色有点白，异能消耗不小，但手没停。
张恒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杨绿竹说：“上去喊魏成栋，让他带人下来。”
杨绿竹点头，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十分钟后，魏成栋带着三十多个武装人员从楼梯间鱼贯而下。
打头的几个人手电筒往停车场里一扫，脚步全卡住了。
满地的人。
满地的碎茧壳。
满地五颜六色的液体。
魏成栋的脸色变了好几个色号，最后稳住了。
他是军人，见过场面。快步走到张恒跟前，扫了一圈地上躺着的人。
“多少？”
“还在清。目前放出来七十多个，估计总数在三百往上。”
魏成栋蹲下去看了一眼最近的一个老头，干瘦，皮包骨，脖子上有吸附的印记。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活的？”
“大部分活着。”
“那怎么运？”魏成栋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三百多人，全是昏迷状态，躺着运的话——”
“找车。”张恒打断他。“大号公交车，能找多少找多少。分批往回送。”
魏成栋算了一下。
昏迷的人没法站着，只能躺或者半靠着，一辆大巴撑死塞十五个，三百多人就是二三十辆车。
这附近能凑出这么多能开的大巴？
“先找。找不够就跑两趟。”张恒没给他犹豫的余地。“回去之后安排木系和水系的异能者给这些人做治疗。”
“木系水系的？”魏成栋皱眉。“他们大部分刚觉醒异能，那有用吗？”
“够用了。这些人不是伤，是亏。营养亏空，生命体征被压低。木系的植物异能可以催生药材，水系的能做基础的体液补充。王秋雅一个人管不了三百多号人，让那边的人先顶上。”
魏成栋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这道理。
光系异能者整个营地就王秋雅一个，让她一个人治几百号人，累死了也治不完。
“行。我现在上去安排。”魏成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里面那些茧——”
“不全是活人。”张恒补了一句。“有一小部分是丧尸。碰上了直接处理掉。”
魏成栋愣了一下。“丧尸也往茧里塞？”
“那只五阶的大概也凑不齐那么多有属性潜力的活人。”郭翔推了推眼镜。“活人不够，丧尸来凑。本质上都是能量载体。”
魏成栋点了下头，带着人上去了。
接下来就是纯体力活。
陈莹茹的草叶切了一个多小时，把地下二层所有的茧全部清完。
总数三百四十七个。
其中活人二百九十一个，丧尸四十三个，死人十三个。
丧尸全部就地处理，晶核收了。
死人登记了体貌特征，排成一排放在角落，等后面有时间再说。
二百九十一个活人躺了一地。场面壮观。整个地下二层跟野战医院似的。
魏成栋的效率不低。
四十分钟后，第一批六辆大巴停在莱斯百货正门外面。
车是从附近的公交调度站找来的，油是杨绿竹空间里存的柴油灌进去的。
六辆车装了八十多人，第一批先走。
第二批车又等了半个小时。这回来了八辆。
分批装，分批走，前后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把人运完。
陈莹茹是到第二批车走了之后才停手的。
她靠在一根柱子上，脸白得厉害，嘴唇没什么血色。
右手还攥着几颗种子，指尖在发抖。
张恒从挎包里翻出一瓶水递过去。
她接了，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没说谢。
张恒也没在那多待。
人的事交给魏成栋，他的事还没完。
“走，上面还没搜。”
八个人重新集合。从负二层上来，经过负一层，到一楼大厅。
莱斯百货。五层的综合商场。
末世之前这地方是庐陵市城区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吃穿用度全有。
怎么可能空着手走。
从一楼开始扫。
超市在一楼西区，面积大概两千平。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碎了不少玻璃瓶和塑料包装。
但货还在。
罐头、方便面、压缩饼干、矿泉水，保质期长的东西大部分没坏。
末世才一个多月，这些东西扛得住。
杨绿竹的空间打开了。
朱有才这辈子干活最积极的时刻出现了。
他扛着斧头，一手一箱方便面，从货架到杨绿竹身边跑了十几个来回，跑得比打架还卖力。
中间还拆了一包火腿肠塞嘴里嚼着。
“这个也要。”他指了指货架顶上一箱老干妈。“这玩意比黄金值钱。”
没人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药店在一楼东区。止痛药、消炎药、退烧药、纱布、碘伏、酒精，能拿的全拿。
处方药那柜门早被砸开了，但里面的药大部分还在。
二楼是服装区。
冬装夏装内衣袜子鞋，杨绿竹的空间就跟无底洞一样，塞了一批又一批。
朱有才挑了件皮夹克套身上试了试，扭了两下，被李旭推了一把。
“少臭美，干活。”
“我这不是在测试尺码嘛。”朱有才把皮夹克脱了扔进空间里，嘴上还在叨叨。
三楼是家电和日用。手电筒、电池、打火机、保温杯、毛巾被褥，不挑了，成箱往空间里塞。
四楼是餐饮和娱乐区。
没什么有用的，跳过。
五楼。
五楼有个珠宝区。
张恒本来已经往楼梯口走了。
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又折回来。
珠宝店的玻璃柜台碎了一大半，但里面的东西没人拿。
末世了，谁还惦记这些。
张恒站在柜台前面，看了两秒。
他伸手从碎玻璃里拨了拨，捡出一条银项链。
款式简单，坠子是个小叶片的形状。
他捏在手里看了看，用金属感知扫了一遍。银的，纯度还行。
揣兜里了。
旁边还有。他又翻了翻，挑了一对耳钉，一只手镯，一枚戒指。
全是银的，之所以不拿黄金的，主要是黄金的看起来还是有点俗。
张恒自然不是随便拿的，是挑过的。
尺寸，款式，一件一件地比。
朱有才搬了三趟毛巾被子上来，正好看见张恒蹲在珠宝柜台前面挑首饰，两只手在碎玻璃堆里扒拉。
“……你干嘛？”
“挑东西。”
“你挑首饰？”朱有才走过去瞄了一眼。“给谁？”
张恒没搭理他。翻到一个黄金专柜，开始往外捞项链和手镯。金的。好几条。他一条一条地看，有的放下，有的留着。
朱有才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你不会是给陈——”
“闭嘴，帮我看看这个成色怎么样。”张恒把一只金镯子递过去。
朱有才接过来看了看，翻了个面。“我一个土系异能者你让我看金镯子的成色？你找郭翔啊。”
“郭翔是风系的。”
“那也比我懂。我只认识泥巴。”朱有才把镯子还给他。
“话说你拿这么多金子干嘛？末世了啊兄弟，这玩意换不了一包方便面，这不是当初火车上你教我们的吗？”
“我妈和莹茹妈妈喜欢。”张恒把金镯子揣进口袋。
朱有才的嘴闭上了。
张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玻璃渣子。“你要不要也给自己挑两件？万一以后用得上。”
朱有才看了看柜台里的首饰，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
“算了。我这手戴啥都像盗墓的。”
他扛着斧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那个银戒指你可别乱送。送了人家会多想的。”
张恒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戒指。犹豫了一秒。
揣进另一个口袋里了。
和挑首饰的口袋分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