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滴血

张恒站在空间门前，金属感知被弹回来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上。

不是那种硬碰硬的反弹，是被一层柔软但坚韧的东西推回来的，推得很客气，但绝不让你进去。

他退后一步，没有急着做第二次尝试。

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一个异空间不稀奇。

基地那个他们已经住了快一个月，里面有水源，有异兽，有植被，除了面积不太大之外，各方面条件都不差。

那个空间门出现在庐陵最豪华的小区里，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末世之后冒出来的新产物，独一份的运气。

现在看来不是。

莱斯百货的天台上也有一道。

那就有个问题。

两道了。会不会有第三道？第四道？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别的城市呢？

基地那个空间门通向的异空间里只有一些低阶异兽，算是捡了便宜。

但谁也没法保证每一扇门后面都是这个配置。

有的门后面可能有人。

别的势力，别的幸存者群体。

有的门后面可能有东西，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异兽，四阶的，五阶的，甚至更高。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滚了几秒钟。

没用。想这些干什么？眼下连门都进不去。

“试试别的办法。”张恒把巨剑收回背上。

李旭上前一步，左手伸出去碰了一下空间门的表面。

手指刚触到那层淡蓝色的膜，整个人被弹开半米，脚底在天台地面上蹭出两道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连红印都没有。

“疼不疼？”朱有才问。

“不疼。就是进不去。”

朱有才把斧头架在一旁，从地上捡了块碎砖头，冲着空间门扔了过去。

砖头飞到门面前，碰到那层光膜，弹了。

飞回来。朱有才侧头一躲，砖头从他耳朵边飞过去，砸在天台围栏上碎了。

“连砖头都不让过？”

郭翔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瓶刚才在楼下顺的矿泉水。

拧开盖子，把水朝门面泼了一截。

水花溅在光膜表面，弹开，洒了一地。

不光人进不去。东西也进不去。

杨绿竹试了一次空间异能，尝试用自己的空间波动跟这道门产生共振。

没反应。两种空间能量的频率完全不在一个波段上，搭不上边。

朱有才又试了一脚。结果可想而知，整个人被弹出去三米多，石甲的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行了行了。”他站稳之后拍了拍石甲上的灰。“这玩意有脾气。”

五个人围着空间门转了两圈，从正面看，从侧面看，从背面看。

背面也是一样的半透明光膜，里面隐约能看到灰蒙蒙的画面，轮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天台这边的景象。

“有没有一种可能。”朱有才突然说了句。

所有人看他。

“这东西需要滴血认主？”

安静了一秒。

郭翔先笑了。

朱有才一摊手：“别笑啊，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张恒没笑。

他愣了一下。

目光从空间门移开，落到地面上。

天台的水泥地上还有几滴干涸的灰色液渍，是从楼下带上来的，从那些血管管道和茧壁上沾的。

五阶丧尸。

空间系。

它占据这栋楼，建了一整套输送网络，抓人，按属性分类，抽取五种能量喂给那个大茧，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培育出一只五系丧尸。

一只三阶巅峰都不到的废物。

当时的结论是：那是试验品，用来验证五种属性能不能共存在一个身体里。

但如果目的不只是验证呢？

如果那只五系丧尸本身就是一把钥匙呢？

五种属性的能量，一颗五频叠加的晶核，专门用来匹配这道空间门的开门条件。

张恒的思路一下子通了。

五阶丧尸培育那只小东西，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进化，是为了打开这扇门。

它需要一个五系的载体去碰这道门。

可惜那只小丧尸两个多小时前就被朱有才一斧头劈了，晶核都挖出来揣兜里了。

就算现在把尸体扛上来，死了这么久，能不能用还两说。

不过这个逻辑如果成立的话——

血液。五系属性。活的载体。

那丧尸行，人行不行？

不对，不一定要五系。也不一定要丧尸。

那只五阶丧尸要培育五系载体，可能是因为它自己的属性单一，只有空间系，碰不了这道门。

所以它得另外造一个。

但如果碰门的人本身就有异能呢？哪怕只有一种？

想到这，张恒没再犹豫。

腰间的短剑弹起来，剑尖在他左手掌心一抹。

一道口子。

血从掌心涌出来，暗红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你干嘛？”朱有才的声音变了调。

张恒没搭理他。左掌翻过来，带着血一掌按上了空间门的表面。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没有被弹开。

血渗进了光膜。

淡蓝色的门面在接触点泛起了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扩散的速度很快，两秒钟就覆盖了整个门面。

然后张恒的脸色变了。

不是一点点地变，是一瞬间所有的血色全退了。

他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站在原地，左手贴着门面，五根手指撑开，整个人没动。

但他的表情在变。

先是惊。不是吓的那种惊，是猝不及防撞上了什么东西的惊。瞳孔骤缩，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是白。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从嘴唇到脸颊到额头，白得快。

最后是呆。表情凝固住了。眼睛睁着，瞳孔对着前方，但焦点不在空间门上，不在天台上，不在任何人身上。

他在看别的东西。

或者说，别的东西在给他看。

李旭的反应最快。他往前迈了一步，抓住了张恒的右臂。“张恒！”

没反应。

朱有才冲上来了。石甲的大手伸出去要把张恒从空间门上拽下来。杨绿竹拦住了他。

“别碰他左手。”杨绿竹的声音急促。“空间门在向他输送什么东西，强行打断不知道会怎样。”

朱有才的手停在半空。

郭翔盯着张恒贴在门面上的左手掌。血已经不流了。

不是凝固了，是被门面吸干净了。

掌心那道伤口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张恒的金属异能在起反应。

十秒。

二十秒。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吹得几个人的衣服哗哗响，但没人说话。

三十秒的时候，空间门的光芒变了。

淡蓝色里渗入了一丝金色。就一丝。

从张恒的掌心位置开始，沿着光膜的纹路往四面蔓延，走得很慢，走一截停一截。

杨绿竹蹲在地上，两手贴着天台地面，空间异能铺开。

他在监测空间门的内部变化。

只是他的空间异能也并不能窥探出什么。

频率对不上，波段搭不着，空间门内部的能量循环跟杨绿竹的异能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摸得到轮廓，摸不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