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如何抉择
张恒的左手突然从门面上脱开了。
是他自己收的。
手掌离开光膜的时候，门面上的金色丝线消散了，重新变回淡蓝色。
张恒退了两步。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右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弓着。
“张恒？”李旭扶住他。
张恒甩了两下头，像在把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甩掉。
过了五六秒，他直起腰。
脸还是白的，但眼睛里有东西了。不是惊恐，不是茫然，是一种消化了大量信息之后的发懵。
“里面有东西。”他的声音有点哑。
朱有才凑过来：“什么东西？”
张恒没马上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金色，过了几秒才慢慢褪干净。
“我碰上去之后，有画面灌进来的。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直接塞进脑子里的。”
他抬头看着空间门。
“很大。比基地那个空间大得多。里面的地形我只看到了一部分，大片的荒原，灰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但有光。”
“有活物？”郭翔问。
张恒顿了一下。
“没有，基本都是荒漠，还有......建筑残垣。”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朱有才看了看空间门，又看了看张恒。
“那为什么你没被弹开？就因为抹了血？”
“不只是血。”张恒摇头。“我的异能跟着血一起渗进去了。门在尝试识别我的属性。但只有一种不够，没法通过。”
“一种不够？”朱有才的脑子转得慢，但关键问题他从来不含糊。“那得几种？”
张恒没回答。
他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了那颗五色晶核。拇指盖大小，五种频率叠在一起。
几个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
张恒把晶核掏出来，托在掌心，对着空间门举了一下。
没碰上去。就是举着看了看。
晶核内部的五色光纹在微微跳动，跳动的频率跟空间门边缘的脉动完全一致。
“那只五阶丧尸。”张恒把晶核收回口袋。“比我们想的聪明得多。”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先回去。这道门的事不急。”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悬在天台半空中的空间门。
“朱有才。”
“嗯？”
“那只五色丧尸，你劈早了。”
朱有才的脸一僵。
“你现在才说？”
张恒没急着动那道门。
急也没用。
五行属性，他手里只有金属系一种，门都认了他的血，可只认不放。
一种不够，得凑齐。
他低头数了数自己这边的牌面。
金系，他自己。
火系，李旭。
风系，郭翔。
土系，朱有才。
空间系，杨绿竹。
光系，王秋雅。
风和光都不在五行的框架里。空间系更不沾边。
水系。
他们没有高阶水系异能者。
但他们有一颗五阶水系晶核。
张恒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个来回。
晶核吸收是有门槛的，五阶的东西硬塞给一个三阶四阶的人，不是进阶，是找死。
灵力冲击超过经脉承受极限，轻的废掉异能，重的当场爆体。得挑人。
挑一个体质够硬、经脉够宽、底子够扎实的人来吃这颗晶核。
谁合适？这事不是站在天台上吹着风就能拍板的。
“回去再说。”张恒把五色晶核和水系晶核都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把楼下没清完的扫了。”
朱有才的注意力倒是转得快。
刚才还在懊恼那只五色丧尸被自己劈早了，一听还有楼层没搜，眼珠子又亮了。
“走走走。”朱有才扛起斧头，率先往楼梯间冲。
石甲还没卸，咚咚咚踩得楼梯直颤。
郭翔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张恒一眼。
张恒对他微微摇了下头。
意思是：门的事先压着，回头做好完全的准备再来。
郭翔懂了，转身下楼。
剩下几层扫得快。
二十五楼以上基本上都是公寓，基本都是些衣服，日用品。
朱有才拎起一件羽绒服在身上比了比。
“这个带不带？冬天用的上。”
“带。”张恒这回答得痛快。
衣服不占空间，准确说，杨绿竹的空间大得根本不在乎这点体积。
五千多号人过冬总得有衣服穿，光靠异空间里的温度撑不住。
朱有才得了令，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些公寓里的衣柜一排排扫过去，不挑款式不挑颜色，抱着一堆衣服往杨绿竹的空间口塞。
“外套归外套，裤子归裤子，别混一起。”杨绿竹难得多说了一句。
“讲究什么啊，又不是开服装店。”
“回去分发的时候你来分。”
朱有才闭嘴了，老老实实把裤子从外套堆里扒拉出来。
二十七楼是个药房连锁的仓储点。
这是真正的好货。常用药、抗生素、止血粉、绷带、缝合线、手术器械包，整整两个货架，保质期内的占了大半。
张恒亲手清点的，一样一样核对标签，把过期的挑出来扔掉，剩下的全部入了空间。
基地的医疗物资一直紧张。
王秋雅的圣光治疗能处理大部分外伤，但内科的东西，发烧、感染、拉肚子，光靠异能治不了。
这批药运回去，够用一阵子。
清完最后一层，五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大厅。
陈莹茹和王秋雅在门口等着。
六十名重装战士散布在大厅周围，几个小队轮换警戒，没出什么状况。
陈莹茹看见张恒下来，迎上两步。
她的感知一直铺在外面，眼底带着一点疲惫，但看见张恒的时候眼神活泛了些。
“上面怎么样？”
“清完了。收获不少。”张恒没提空间门的事，握了一下她的手，松开。“外面什么情况？”
陈莹茹收回目光，说正事。
“半小时前，西北方向枪声挺激烈的。”
张恒脚步停了。
“罗强？”
“应该是他们。”
郭翔从后面走上来，推了推眼镜。“距离多远？”
“两公里出头。应该还在移动。”
张恒站在大厅门口，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倾斜的角度打进来，在碎玻璃上折出一片碎光。
两个方向。两件事。
往西北追，罗强那支队伍还有机会吃下去。
那帮人手里有人有枪有物资，刚吃了败仗，但人多，关键是他们似乎对丧尸和异能研究得比自己清楚。
收了这支队伍，人口和情报都有了。
往南回，营地。
雷霆的那个营还趴在两公里外。
周姓男人的电话只争取了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
魏成栋发的那条假消息拖不了太久，雷霆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一旦通信出了破绽，一个满编步兵营压上来，小泥鳅带着留守的六十人扛不住。
“追罗强，还是回营地？”李旭问了句。
没人马上接话。这问题的答案谁都能想到一半，但另一半谁也拿不准。
朱有才倒是干脆：“都去呗。分两路。”
“分兵？”郭翔皱眉，
“我们一共六十八个战斗人员加七个核心，分了以后两边都不够硬。罗强那边能打，雷霆那边更不是吃素的。”
“那就挑一个。”朱有才把斧头杵在地上。“哪个更急？”
张恒没说话。他看着西北方向，又扭头看了一眼南边。
陈莹茹站在旁边，没插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在张恒身边她都以张恒为主。
只是她现在正看向营地方向。
两公里外，那个她住了快一个月的地方，她爸妈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