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枪声
撤离莱斯百货的时候，队伍走得快。
六十名战士分成两列，沿着商场外的主干道往南推进。
杨绿竹的空间入口开着，走一段收一段，把沿途能顺手带走的东西塞进去。
朱有才在队伍中间扛着斧头，脚步踩得地面噔噔响，石甲还留着一半没卸，护着腰腹。
张恒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没说话。
五色晶核揣在裤兜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分量。
倒不是真的重，就是存在感太强，五种频率叠在一起，摸上去跟普通晶核手感完全不同。
不是冰的，也不是热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温度，活的。
怎么用它，还没理清楚。
往哪个方向用，用给谁，万一出了事怎么收场，这些问题连个大概都没想好，拿出来说只会让人乱猜。
张恒不喜欢这个，没到能拍板的时候就先压着。
朱有才在他右后方，斧头往肩上一架，随口问了句：“那颗五色晶核，打算怎么处理？”
张恒没回头。“还没定。”
“哦。”
朱有才就这么两个字，然后闭了嘴，继续走路。
他贪嘴，贫嘴，但不蠢，张恒说没定，他就真当没定，不追。
郭翔跟在张恒左侧，推了推眼镜，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的比朱有才多一点，空间门的事，张恒回来的路上趁乱跟他和杨绿竹交了底，三句话，说完就走，后面一个字没加。
郭翔把那三句话翻来覆去地拆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
五系载体，五种属性叠加才能开门。
理论上可行，操作上……他低头踢开一块碎砖，没往下想，先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队伍过了一条十字路口，前面是条双向六车道，
路中间的绿化带长满了杂草，蔓延进两侧车道，把几辆抛锚的私家车半埋进去。
陈莹茹走在张恒右侧偏后两步的位置。
她的感知一直铺着，半径大概八百米，像水面一样，周围有任何动静都会在上面漾出波纹。
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她的感知就能铺开来。
大部分时候探到的都是些活动迟缓的低阶丧尸，远着，不往队伍这边蹭。
西北方向，枪声断了。
不是那种打了一阵子慢慢稀了的断法。是猝然截断的，一下子没了，连个收尾都没有。像有人把线剪掉了。
陈莹茹的脚步没停，但她的感知往那个方向压了压，什么都没探到。
距离太远，超出范围，探不着。
她把目光移向左侧，看了张恒一眼。
张恒已经停步了。
就那么站在路中间，没有任何预兆，走着走着人就停了，右手垂在身边，手指没动。
他没看陈莹茹。
他在看西北方向，但那边什么都没有，是一排废弃的临街商铺，招牌已经掉了大半，剩下几个字东倒西歪，风一过，什么声音都没了。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句话都没说。
但结论是一样的。
“继续走。”张恒开口，还是往前走的方向。
后面的人没多问，跟上。
朱有才往西北方向扫了一眼，又扫回来，嘴里含了半句话，最后咽下去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到三点钟的角度。
小泥鳅带着留守的人在外围接应，远远看见队伍过来，松了口气，把岗哨撤回来两个。
“外面怎么样？”张恒问她。
“雷霆那边没动静。”小泥鳅把手里的对讲机往腰上挂，“一直在等，没有通信进来，也没见他们往这边挪。”
“魏成栋的消息呢？”
“发过去了，暂时没回。”
张恒点了点头，进营地。
物资搬运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四百套被褥，那批衣服，药房仓储点清出来的医疗用品，一批一批从杨绿竹的空间里取出来，现场分组清点，分开堆放。
朱有才扛着最重的那批箱子，一趟接一趟，脸不红气不喘，搬完之后从箱子缝里顺了一包饼干，拆开来嚼。
“这个是从哪翻出来的？”
“二十四层，衣柜底层压着的，跟一堆袜子放一起。”
朱有才没停，继续嚼。
分配的事张恒没管，交给小泥鳅和她手下的人来做，他们更清楚营地里谁缺什么，哪些人最需要先补上。
孩子那边，那批婴儿奶粉和尿不湿第一批送过去，不用排队。
营地里的动静比出发前大了一些。
被褥抬进来的时候，有人过来帮忙，还有人认出了洗漱用品的牌子，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一下。
这点动静放在以前不算什么，现在听着却有点扎耳朵，说明人的情绪松了，活下去的劲儿还在。
张恒没去打扰这些。他去找郭翔。
郭翔在一处背风的墙角，蹲着，手边放着一杯速溶咖啡，没喝，拿手捧着，用那点热度暖手。
“罗强那边。”张恒直接说。
郭翔抬头。“枪声断得太齐了。”
“对。”
“不是被打散了，是被压住了。或者——”郭翔停顿了一下，“遇上大的了。”
末世一个多月，枪声断这种方式，不多见。
小规模的遭遇战哪怕败了，也不至于这么猝。
能让一支一两百人的队伍在短时间内彻底哑火，要么碰上了数量级碾压的丧尸群，要么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三阶以上的单体，在密集建筑区里碰上，又没有足够硬的异能者顶着——确实能打成那个结果。
“去不去？”郭翔问。
张恒把手揣进兜里，摸了摸那颗五色晶核。“先等。”他说，“等魏成栋那边有消息，确认雷霆的窗口期还撑着，再动。”
“人拖久了……”
“我知道。”
郭翔没再往下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热的，苦得很，皱了一下眉，咽下去。
张恒转身走了两步，停住，回头加了一句：“把这事跟杨绿竹说一声，让他空间保持出入随时能开的状态。”
“行。”
风从营地西边刮过来，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一层，贴着地面往东飘，然后散了。营地里那点说话声笑声，被风一混，听不清了。
张恒站在风里，把口袋里的两颗晶核各摸了一把，然后手缩回来。
西北方向，现在彻底没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