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魏成栋的回复来得比预想中晚。
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然后是一段杂音，再然后是魏成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捂着嘴说的。
四个字。
“窗口缩短。”
张恒拿着对讲机站在营地角落，背靠着一面断墙，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没动，表情也没变。他按下通话键。
“多短？说清楚。”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这十几秒里对讲机一直开着，能听到魏成栋那边有脚步声经过，还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内容。
脚步声走远之后，魏成栋的声音才重新冒出来。
“他们那边有个姓赵的参谋，调了通信记录。频段对得上，但编码格式跟省城的标准制式有偏差。不大，百分之零点几的差异，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个赵参谋是通信兵出身，他看出来了。”
张恒没出声。
“现在还没捅上去，赵参谋只是私下跟他的直属长官提了一嘴。但这种事瞒不了太久，最多——”魏成栋停了一下，“二十小时。”
四十八小时的窗口，过了将近一天，剩下的还要再砍掉一大半。
“知道了。”张恒关了对讲机。
他把对讲机别回腰上，转身往营地中间走。
走了三步就遇上了小泥鳅，他端着一碗方便面正往这边来，看见张恒的脸色，面碗端在手里没动。
“通知异空间外的守卫，清点人员，所有可转移物资打包。现在开始。”
小泥鳅没问为什么。面碗往旁边一搁，转身就走。
“在空间门内设置防御阵地，优先级最高。”张恒在他背后加了一句。
小泥鳅的脚步快了半拍，消失在帐篷后面。
张恒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很低了，光线从西边斜过来，把营地的影子拉得老长。
二十小时。到明天中午。
他正要去找郭翔，陈莹茹从右边过来了。
她的步子不快，但方向很准，直冲着张恒来的。
走到跟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紧张，就是有事的那种样子。
“西北方向。”她说，“有人。”
“丧尸？”
“不是。活人。三到五个，移动速度很慢。”她偏了一下头，像在重新确认，“有一个几乎不动，被拖着走的。应该是伤员。”
“多远？”
“一公里出头。在往我们这个方向挪。”
张恒想了两秒。
“李旭。”
李旭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可能一直就在附近。
他手里提着刀，刀尖朝下，走过来的时候没出声。
“带两个小队，往西北方向接应。”张恒说，“一公里半径，不要超出去。碰上不对的就撤，别恋战。”
李旭点了下头。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恒一眼。
就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带着人消失在街道转角。
张恒看着他走远，回过头来发现陈莹茹还站在原地。
她的感知顺着路上疯狂生长的野草，一直往西北方向铺着，五官微微绷紧，呼吸放得很浅，像在听什么远处的声音。
“他们大概多久能到？”
“按这个速度，四十分钟。”陈莹茹收回感知，“但不确定能不能走到，中间有几只二阶丧尸在游荡。”
张恒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走了。
营地西侧一处搭了遮阳棚的空地上，张恒把人叫齐了。
郭翔、杨绿竹、朱有才、王秋雅，四个人站成半圈。
朱有才还在嚼饼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见张恒的表情，咀嚼速度放慢了，但没停。
“莱斯百货天台上有一道空间门。”
张恒开门见山，没做铺垫。
朱有才知道，他在场。王秋雅不知道，她眉毛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没打断。
“比基地的那道大至少一倍。目前暂时进不去，也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
“我用血碰了一下。”张恒把左手摊开，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
“门认了我的血和异能，但只有一种属性，打不开。五种属性同时灌进去才行。”
他把五色晶核掏出来，放在棚下的一块水泥板上。
五种颜色的光纹在灰暗的光线里缓慢游动，安静得不像个正经东西。
“那只五阶丧尸培育五色丧尸，目的就是造一把钥匙。五种属性叠在一个载体上，碰门，开锁。但钥匙被我们提前毁了。”
他看了朱有才一眼。
朱有才把最后一块饼干咽下去，没吭声。
王秋雅看着那颗晶核，问了第一个问题：“门后面是什么？”
“荒原。灰色天空。有建筑残骸。”张恒把自己碰门时看到的画面简单复述了一遍，三句话，没有多余的描述。
“具体的，不清楚。”
朱有才举手。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他。
“不一定非得一个人吃这颗晶核吧？咱们五个人一起碰门，一人出一种属性，不就齐了？”
安静了两秒。
郭翔第一个接话：“我们是四个。金、火、土、风。还缺水。”
“风不在五行里。”张恒直接说，
“你和王秋雅的属性都搭不上。碰门需要的是金木水火土，严格的五行。”
“我碰门的时候感觉很清楚，门识别属性的方式不是看你有没有异能，是看频率。五行的频率它收，其他的它不认。”
朱有才的手放下来。“那就是金、火、土、木都有了，还缺水。”
张恒拿出另一颗晶核，碧蓝色的，五阶水系。“只有这个。”
“谁吃？”朱有才问得很直接。
“这是问题。”
张恒把水系晶核放在五色晶核旁边，两颗晶核并排摆着，颜色在水泥板上映出一小片光。
“五阶晶核，硬灌给三阶四阶的人，灵力冲击会撑破经脉。得找一个底子够硬的，体质扛得住的。”
“谁底子最硬？”朱有才问。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不是不知道答案，是答案太少。
营地五千多人，高阶异能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水系的更少，低阶的有几个，三阶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不急着定人。”张恒把两颗晶核都收了回去。“先说另一件事。”
他看向郭翔。
郭翔推了推眼镜。
“门后面什么情况，我们完全没掌握。那片荒原有多大，有没有水源，有没有异兽，能不能长期生存，全是问号。”
“如果里面有大型异兽呢？”
郭翔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基地现在这个异空间里最高也就三阶的异兽，算运气好。这道门比那个大一倍，里面的东西——”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在场的人都能算得过来。
王秋雅开口了。“就算里面是安全的，门打开以后能不能关上？”
这个问题砸下去，几个人都没接住。
能打开不代表能关上。
万一门开了关不上，里面的东西涌出来，天台上那个位置，三十二层楼顶，根本没有防线可守。
“所以不能急。”张恒把话收住。
“现在最紧的不是这道门，是雷霆。窗口期缩短了，我们可能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朱有才的表情变了。“多短？”
“二十小时以内。雷霆内部有人对魏成栋发的假消息起了疑心。一旦查实，一个满编步兵营压过来，没得谈。”
棚子下面安静了几秒。
风从侧面灌进来，吹得遮阳棚的帆布啪啪响。
“空间门的事先压着。”张恒站起来。“所有人做好撤进异空间的准备，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几个人散了。
天快黑的时候，李旭回来了。
他走在队伍前面，两个小队的战士跟在后面，中间架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三个人的状态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烂。
衣服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女人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口子，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
一个男人被两个战士架着，脚底拖在地上，眼珠子翻白，半昏迷状态。
另一个男人自己走的。
一瘸一拐。
右手攥着一把匕首，指节全是紫的。左臂——
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就没了。
断面是焦黑的。
不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断口不齐整，像是硬生生撕下来的，然后，烤的。
用火烤的。
焦肉的味道还残留在衣服上。
王秋雅迎上去，圣光异能已经亮了，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流出来，先往那个半昏迷的人身上罩。
“罗强的人。”李旭走到张恒跟前，声音很轻。
张恒看着那三个人被搀进临时搭的医疗帐篷。
“只有三个？”
“只找到三个。”
帐篷里，王秋雅在治疗。
圣光的光芒从帐篷缝隙里透出来，金灿灿的，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十几分钟后，那个断臂的男人喝了半壶水，缓过来一口气。
张恒蹲在他对面，没催，等他自己开口。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地底下钻出来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男人的右手还攥着匕首，指关节发白。
“四只眼睛。身体跟蜈蚣一样，一节一节的。长——十五米往上。”
帐篷里没人说话。
“从街道裂缝里冒出来的，没有征兆，地面裂开，那东西就出来了。第一下就把前排十几个人扫飞了，扫到墙上，血溅了一地。”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三分钟不到。一百四十多人。”
他抬头看了张恒一眼。
“跑出来不到二十个。后面还有没有人能活着，不知道。”
张恒没动。
“那东西呢？”
“追了一段，吃了几个跑得慢的，然后——”
男人的声音断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抖，不是冷的，是另一种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往南走了，我们绕了一圈，想去和雷霆的人汇合。”
这三个字落在帐篷里，所有声音都没了。
往南。
营地在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