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驱狼吞虎
雷霆那个步兵营，一个满编营，至少三四百人，装甲车、重机枪、通信设备齐全。
他们驻在南面两公里外，一直没动。但如果地底那东西穿过营地继续往南钻……
打起来的声音，应该很热闹。
“张恒。”陈莹茹的声音又传来了。这一次语调变了，高了半个音。
“北边，地面上。”
张恒扭头看她。
“车队。”陈莹茹的手按在地上没动，脸侧着，两条信息同时从两个方向灌进她脑子里。
“城北方向，一支车队正在往营地入口方向来。至少五辆车，速度不快。”
张恒的脚步停住了。
车队。
这个时候从城北方向来的车队，不会是自己人。
“多远？”
“一公里出头。沿着环城北路进来的，速度大概三四十码。”
张恒站了两秒，扭头看了一眼南面，又看了一眼北面。
南边，一个满编步兵营。北边，一支不明车队。地底下，一只灭了一百四十多人的东西正在往这边爬。
三个方向，三件事，同时来。
“李旭。”张恒的声音传过去。
五十米外的街道口，李旭的身影在暮色里回了下头。
“车队到视距范围内之前不要动。先看清楚是谁。”
李旭没应声，把刀往身侧贴了贴，整个人靠进了路边一辆报废面包车的阴影里。
陈莹茹蹲在墙根下面，一只手的感知跟着北面的车队走，另一只手的感知扎在地底，追着那个巨大的震动源。
两条线同时拽着她的精神往两头撕。
太阳穴突突地跳，嘴唇绷得很紧。
“地底那个——”她吸了口气，“八百米了。”
三个方向。
张恒的脑子在半秒之内把局面翻了一遍。
地底下那东西八百米，速度不变，按这个节奏，最多十来分钟就到脚底下。
北面的车队一公里出头，开着三四十码，五六分钟能进视距。
南边雷霆那个营趴也在缓慢推进，最多。
三把刀同时架脖子上，挡哪把都露另外两把。
原来的计划是让地底的东西穿过去，撞上雷霆，坐收渔翁。
但北边多了支车队，性质就变了。
这些念头闪过去不到两秒。
“全部后退，重装战士回异空间，核心成员留下。”
张恒的声音不高，但在暮色里传得清楚。
最近的一组战士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这帮人跟了张恒一个多月，这种命令听得多了，不问原因，不问细节，腿比脑子快。
朱有才正蹲在第二道防线旁边检查陷坑的浮土盖得够不够平整，听见这话站起来，斧头杵地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合着我这坑白挖了？”
“没白挖。”张恒扫了他一眼，“坑留着，人撤回来。”
“那谁踩啊？”
“运气好的话，三拨人里总有一拨会踩。”
朱有才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扛起斧头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车队什么来头？”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让人撤？”
“就是不知道才撤。”
朱有才被噎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他发现张恒说得对，知道是什么反而好办，不知道才是最麻烦的。
战士们撤得很快。六十个人从三道防线上往回收拢，小跑着绕过营地帐篷区，往异空间入口涌。
杨绿竹站在入口边上，一只手撑着空间门的边缘，脸上没表情，一个一个往里放。
“有序，别挤。挤出事我不管。”
这是杨绿竹今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郭翔从东侧那栋楼的六楼下来了，脚步很快，跑到张恒跟前的时候眼镜歪了一点，顺手扶正。
“北边那个车队，我在楼上用望远镜扫了一眼。”
张恒看他。
“五辆车，两辆改装皮卡，一辆厢式货车，两辆面包。皮卡车斗上有人，看不清武器，但有金属反光。”
“军车？”
“不是。涂装乱七八糟的，民用改装。”
张恒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雷霆的人。
民间武装？流窜队伍？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这个时间点，从城北方向摸过来，五辆车，胆子不小。
“车速在降。”陈莹茹的声音从墙根那边插进来，“他们在减速，前面的皮卡停了一下又动了。在找路。”
在找路。
不是冲着营地来的，是在附近搜索。
但搜着搜着就会撞上这边，这片区域就这么大，路就这么几条。
李旭从前方的阴影里退回来了，无声无息，落脚的位置精准地避开了朱有才挖的每一个坑。
他走到张恒身边，只说了三个字。
“七百米。”
他说的是车队。
张恒回头看了一眼异空间入口的方向。
最后一批战士正往里面进，杨绿竹冲这边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人齐了。
地面上，只剩下七个人。
张恒、李旭、郭翔、朱有才、陈莹茹、王秋雅、杨绿竹。
七个人，面对三个方向的未知。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不是车辆经过的那种，是从更深处传上来的，闷，沉，绵延不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壳里蠕动。
朱有才脚底板感觉最灵，毕竟土系异能者，脚底下有什么动静他比谁都敏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然后抬头，看张恒。
“六百米。地底那玩意儿比车队快。”
张恒的脑子在转。
三个方向，三拨人，地底下还爬着一条灭了一百四十多号人的大虫子。
最蠢的做法是硬接，七个人接三面，那叫送死。
聪明一点的做法是全撤进异空间，关门，等外面打完再出来捡漏。
但那样就成了瞎子聋子，外面什么情况一概不知，等开门的时候局面成了什么样全看运气。
张恒不喜欢靠运气。
他要看。
三把刀架在脖子上，最好的办法不是挡，是让刀和刀撞一起去。
地底那东西往南走，雷霆在南边，这是天然的碰撞路线，不用他安排。
北面那支车队不知道什么来头，但五辆车敢在这个时候摸进城区，
要么有实力，要么缺心眼，不管哪种，一旦地底的东西从脚底下钻过去，地面上的动静不会小，车队撞上去是早晚的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两把刀本来就是冲自己来的，第三把还不知道归谁，那就别怪他把三把刀搅到一个锅里。
“杨绿竹。”
杨绿竹正站在空间入口边上，听到名字抬头。
“你进去。门关上。”
杨绿竹眨了一下眼。“你们呢？”
“我们不进去。”
杨绿竹没追问。
他跟张恒相处一个多月，这种事听过不止一次。
张恒说不进去，就是有不进去的打算，问了也白问。
“什么时候开？”
“我敲三下。”张恒拍了拍空间门旁边的墙面，“听到了就开。听不到就别动，等天亮再说。”
杨绿竹点了下头，迈步跨进空间入口。
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剩下六个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空间门从内侧推上，咔的一声，严丝合缝，跟那面墙融成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跟我走。”张恒转身就跑。
方向不是北，不是南，是金麟府小区东侧一栋三十四层的住宅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