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培养人选
一个字。
没人动。
张恒的声音不大，但第二遍他没打算再说。
半空中那些悬浮的武器齐刷刷往前推了一寸。
枪口怼到最近那个人的鼻尖上，冰凉的铁管蹭着皮肤。
这下全动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往车那边跑。
有人绊在碎石上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接着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晕过去的那个被同伴架着拖上了车，吐了一地的那个自己爬上了面包车的后座。
引擎声暴起，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打了个转。
五辆车掉头的动作毫无章法，排头那辆皮卡差点怼上路边的电线杆，方向盘打死了才绕过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五辆车消失在北面的黑暗里。
连车灯都没敢开。
地上剩下两具尸体，几滩呕吐物，一双跑掉的球鞋。
还有三只铁皮箱子和两桶燃油。
“白送上门的。”朱有才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铁皮箱子，“嘿，还挺沉。”
张恒蹲下来，翻开了刘立军的冲锋衣口袋。
里面有一张折过三次的地图，铅笔画的。
上面标着金麟府的方位、周边道路、以及一个用红圈圈出来的位置，幼儿园。
帅盖平的情报确实做过功课。
张恒把地图收了，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面。
远处一片漆黑，蜈蚣和雷霆车队都已经走远了，方向是南边。
那条蜈蚣还在地底下跟着百辆车的大部队，两公里以外，越走越远。
张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南方的黑暗深处。
那东西跟着雷霆车队走了。但跟多远？跟到什么时候？
如果雷霆的人扛不住，三百多号人连枪带炮全被一条蜈蚣压着打，那东西吃饱了，会不会原路折返？
金麟府往南三公里，就是它破土而出的位置。
张恒把五色晶核握在掌心里。微热的温度从指缝间渗上来，沿着经脉一路往上走，走到胸口的位置分成两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
他很清楚一件事。
蜈蚣追着雷霆去了，但那条裂缝还在。
从北到南，贯穿整条主路的裂缝。那是蜈蚣来时的路，也可能是它回去的路。
裂缝最宽的地方有两米，最深处连手电照下去都看不到底。
金麟府就建在这条裂缝的边上。
“收拾完立刻搬。”张恒转过身，把地图递给郭翔。
郭翔接过地图扫了两眼，抬头。
“搬去哪？”
张恒没回答。他走到金麟府的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那个缺了一个点的“府”字。
风从裂缝底下呼上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腥味。
“回吧。”
张恒说完这两个字就转了身。
没多看地上那两具尸体一眼，鞋底碾过碎石，往金麟府大门里走。
朱有才拎起一只铁皮箱子掂了掂，死沉。
他没急着打开，先拿斧头背敲了敲锁扣，铁皮箱子发出闷闷的回响。“
恒哥，这几箱东西搬不搬？”
“搬。燃油也带上。”
朱有才乐了，一手拎一只铁箱，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踢了踢那两桶燃油。
“李旭，过来搭把手，这玩意儿沉。”
李旭没吭声，走过去一手提一桶，步子稳得很。
一行人穿过金麟府的院门，沿着被蜈蚣翻烂的甬道往里走。
月光把小区里的断壁残垣照得清清楚楚，单元楼的外墙裂了几道长缝，
有两栋的阳台整个垮下来，钢筋从混凝土里支棱着，挂了满身的碎砖渣。
走到空间门附近的时候，张恒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圈。
金麟府完了。
不是被蜈蚣毁的那种完，蜈蚣只掀了路面和几栋临街的房子。
真正的问题是那条裂缝。
从北到南，把整个小区的地基切开了一道口子。
主路上的裂缝最宽处将近两米，但地底下的情况谁也摸不清，那条蜈蚣钻过的隧道有多大、走向怎么拐，全是未知数。
住在一条虫子随时可能回头的路上，这事搁谁身上都睡不踏实。
搬家。
这两个字张恒在脑子里转了一阵，越转越清楚。
金麟府当初选这儿是因为位置好、里面环境也宜居、离主城区远。
现在位置暴露了，路面翻了，地基裂了，蜈蚣来过一趟，雷霆的人也来过一趟，刘立军那种货色都能摸着路找过来。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众人鱼贯走进空间门，朱有才把铁箱子往地上一墩，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恒哥，你刚才说搬，往哪搬？周围我转了几圈，能住人的地方都让丧尸糟蹋得差不多了。”
张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郭翔。”
郭翔推了推眼镜，等着。
“营地里现在总共多少异能者，几阶的各有几个，你心里有数吗？”
郭翔想了想。
“大面上能报个数。咱们救回来的加上陆续收编的，觉醒异能的一共三十七个。”
“不过大多数是一阶，二阶的有六个，三阶两个，四阶的，除了我们，目前只有小泥鳅”
“水系呢？”
这个问题出来，郭翔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快，把营地里的花名册过了一遍。
“水系……有。一阶的有三个，二阶的一个，叫周鹤鸣，二十八岁，末世前好像是做厨师的。三阶以上的，没有。”
张恒点了下头，没追问。
朱有才听出味了。“你要水系的干嘛？”
“莱斯百货。”王秋雅替张恒把话接了。她看了张恒一眼，“你想打开那扇门。”
张恒嗯了一声。
问题就卡在这儿。
四阶水系，整个营地一个都没有。
“那就培养一个。”张恒说。
朱有才嘬了嘬牙花子。
“培养？从二阶拉到四阶，那得喂多少晶核？还得看天赋吧？万一那小子是个铁脑壳，卡在三阶死活上不去呢？”
“所以要挑人。”张恒坐下来，把五色晶核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手边。
“不是随便抓个水系就往上堆。得看根骨，看悟性，看这个人在极限压力底下能不能扛住突破的反噬。”
郭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
“周鹤鸣我接触过两回。这人话不多，但有个特点，他练异能的时候不急躁。”
“二阶突破那次，别人都在拼命往身体里灌晶核能量，他蹲在水池边一点一点调整水流的形态，花了整整三天才完成突破。”
“不急躁。”张恒重复了这三个字。
这个评价比什么“天赋异禀”都管用。觉醒异能的人到处都是，卡在低阶上不去的占九成。
上不去的原因各种各样，但最常见的就一条，心急。
拼了命地压缩能量往丹田里塞，塞到经脉受不住就炸了。
不急躁的人，往往走得最远。
“明天把周鹤鸣叫过来，我跟他聊聊。”张恒抬起头，“另外小泥鳅还是无属性的四阶，也可以谈谈。”
“另外，把营地里所有异能者的详细信息整理一份出来。阶位、属性、觉醒时间、突破次数，目前营地剩余的晶核数量，属性，全要。”
郭翔点头，转身去办。
朱有才靠在墙上，牙签在嘴里转了个圈。“恒哥，莱斯百货那个异空间，你觉得里面到底有什么？”
张恒没答。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能是一片适合生存的新天地，可能是一个比外头更凶险的死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金麟府守不住了，只能作为一个种植基地，然后把门给封了，只留少数人照顾。
而异空间是目前唯一的选项。
打不开门，就造一个能打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