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等待

小泥鳅走过来，拿起那颗蓝色晶核。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翻来覆去地端详，直接塞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他浑身抖了一下。

不是疼，是冷。

水系晶核的能量入体跟别的属性不一样，不是灼烧感，是一股透骨的凉意从喉咙灌下去，顺着食道往胃里走。

小泥鳅的喉结上下翻了一下，把晶核咽了。

然后他闭眼，盘腿，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呼吸一点一点沉下来。

张恒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才收回视线。

他在想一个问题，莱斯百货那扇门需要的是五系至少四阶异能的钥匙，但它考验的到底是什么？

是异能的等阶数字？还是对异能的理解程度？

这两样东西差别大了去了。等阶是硬指标，够了就是够了。

但如果那扇门考验的是理解，那他得重新评估小泥鳅的培养方案。

一个从来没用过水系异能的人，三天之内能理解水到什么地步？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郭翔的脚步声从外头传过来。

他拿着一张对折的纸走到张恒跟前，把纸展开。

手写的名单，字迹工工整整，每一行都标了编号、姓名、属性、阶位、觉醒时间和突破次数。

“营地异能者名单整理出来了。”

郭翔的食指点在最后一行的备注栏上。

“出了个问题。我把库存晶核盘了一遍。水系的，总共五颗。你拿走三颗。剩两颗。”

他抬头看张恒。

“五颗水系晶核，就是全部家底了。如果两轮之内小泥鳅没能完成属性融合——”

话断在这里。

营地里火把的光把郭翔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台后面的岩壁上，一动不动。

张恒接过名单扫了一遍，折起来揣进口袋。

五颗。

三颗已经给了小泥鳅，剩两颗。

至于那颗五阶的，得留着，说不定能帮小泥鳅这小子直接冲击五阶。

要是不够，就得出去打水系丧尸。

水系丧尸出没的区域集中在城南河道附近，离金麟府直线距离六公里。

往常跑一趟不算难事，但现在，蜈蚣刚过境，路面掀了个底朝天，地裂从南到北切穿了半个城区。

丧尸被地震波惊散了，分布规律全乱了。

水系本来就是稀有属性，常态下十只丧尸里能出一只水系就算运气好。

现在这种情况，出去转一圈能不能碰上都两说。

张恒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小泥鳅。

这小子的眉心微微跳动，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六次以下，身体表面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迹象。

晶核的能量正在被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拆解、吸收。

安静。

还是那种安静。

张恒把手里剩下的两颗水系晶核收好，站了起来。

“郭翔，去查一下城南河道那片区域最近的丧尸活动情况。能搜集到多少信息就搜集多少。”

郭翔推了推眼镜。“你打算亲自去？”

张恒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小泥鳅旁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小泥鳅的手腕脉搏上。

皮肤底下，脉搏每跳一下，就有一丝极细的蓝色能量跟着血液的节奏往前走。

还在走。

方向是对的。

张恒收回手指，轻轻拍了一下小泥鳅的肩膀。拍完站起来，往营地深处走。

身后传来周鹤鸣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在跟打坐中的小泥鳅说话。

“能量走到小臂的时候别急，那段经脉最窄，慢慢过……”

张恒没回头。

三天。五颗晶核。一个从没碰过水系异能的四阶。

够不够，三天后见分晓。

接下来就是等了。

莱斯百货那边的异空间还没探明，贸然带人过去安置，万一里头是个死地，那就不是搬家，是迁坟。

张恒让杨绿竹带几个人把营地的空间入口封死，布上暗哨，两天之内不出去，也不接外头的人进来。

杨绿竹领命去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张恒转身去找父母。

他老爹正蹲在地头上，拿根树枝在土里划拉，不知道在算什么账。

见儿子过来，抬了抬头，没站起来。

“地里那批红薯该收了，”张恒蹲下来，把声音压低，

“趁这两天没事，先起一批，收完了马上补种。稻子那边也一样，能收的都收。”

老爹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我正寻思这事呢。”他顿了顿，“出去那趟，顺不顺？”

张恒没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答案。

老爹也不追问，低着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算人手够不够。

张恒走之前，他妈从屋里端了碗热水出来，硬塞到他手里，就两个字：“喝了。”

水有点烫。张恒两口灌下去，把碗还回去，转身走了。

身后他妈的声音追出来几步：“去睡一觉！”

张恒没回头，往自己的木屋走去，远远的传来了一个“嗯”。

营地的路不宽，两侧住了不少人。

张恒从主道上走过去，沿路碰见的人大多数会往旁边让一让，有人点头，有人低下眼，

偶尔有个小孩子跑过来，被大人一把拎走，压着声音骂了句什么。

这种反应，他已经习惯了。

倒是朱有才走在他旁边，一路上神气得很，

逢人就昂着头，走路带风，脚底生风，活像刚打了个漂亮仗回来的大将军，事实上他确实刚打完。

李旭落后半步，把从外头搬回来的铁皮箱子摞到仓库角落，拿锁锁上，把钥匙收进裤兜，一句话没说。

王秋雅把门外的情况大概统计了一遍，往账本上记了两行，合上本子，推开门去找郭翔对数据。

各归各位。

这帮人其实也累了，但没一个说出口。

张恒回到自己的木屋，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没脱鞋。

脑子里转了半圈，从小泥鳅转到周鹤鸣，从莱斯百货那扇门转到南边那条没见过底的裂缝，

再转到刘立军那张地图，红圈画着幼儿园的位置。

帅盖平的人踩过点的。

金麟府暴露了多久？刘立军摸到这里来之前，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位置？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不代表不用想。

他把鞋踢掉，往后一躺，盯着木屋顶上的横梁看了一会儿。

木屋外头，有人在低声说话，是郭翔和王秋雅两人在对账，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停下来，翻几下纸张的声音。

张恒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