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到底哪边更重要
不大，刚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然后迅速扩大，像一张嘴在张开。
洞口的边缘没有任何材质，就是空间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从口子里往外涌的是。
一股气。
干。
干得嗓子发痒的那种干。
不是沙漠里热风吹脸的干燥，是另一种东西，像这股气来自一个很久很久没有任何活物踏足的地方。
死的味道。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死。
没有水汽，没有尘土味，没有植物的气息，没有任何生命留下的痕迹。
就是空。纯粹的空。
小泥鳅被这股气冲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胳膊垂下来，撑着膝盖就开始喘。
朱有才也松了手，甩了两下胳膊，手指头在抖。
李旭后退两步，左手撑在墙上，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张恒是最后一个收手的。
他盯着那个还在扩大的洞口看了三秒，确认它的扩张是稳定的、可控的，才把手从门面上拿下来。
“成了。”
朱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灌了半瓶水，灌完把瓶子往旁边一扔。
“二十分钟，老子感觉像扛了二十吨石头上了三十二层楼。”他拿袖子擦了把脸，看了一眼还在喘的小泥鳅，
“小王八蛋，行啊你，没断。”
小泥鳅蹲在地上，抬手比了个大拇指，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郭翔三个人从后面走上来。
杨绿竹从空间里翻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颗晶核，
个头比普通一二阶的大了一圈，颜色透亮，没有任何属性的偏向，无属性晶核，三阶和四阶的，
这是从他们之前的战利品里挑出来的。
“先补。”张恒从袋子里拿了两颗，一颗递给陈莹茹，一颗自己攥在手心。
晶核里的能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经脉回灌体内。
金系能量像一条干了的河重新涨水，速度不算快，但稳。
陈莹茹接过晶核闭上眼，没有任何废动作，能量吸收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她那四成的消耗得尽快补回来，门后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朱有才自己从袋子里摸了三颗出来，两颗揣兜里，一颗直接握上。
“妈的，我这土系吃能量比吃红薯还快。”
李旭拿了两颗，一声没吭，靠着墙开始恢复。
小泥鳅那边是最费劲的。
他的四阶初期底子薄，二十分钟的持续输出几乎把他掏空了。杨绿竹蹲到他跟前，往他手里塞了两颗三阶晶核。
“慢慢吸，别急。”
小泥鳅点了点头，攥着晶核，闭眼调息。
水系能量的恢复跟输出一样，走的是渗透的路子，快不了，但也丢不了。
王秋雅走到队伍前面，手心的光系能量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从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不是治疗，是检查，看看有没有人在刚才的能量灌注中伤到经脉。
扫了一圈，她收回手。“都没事，经脉有点胀，休息一下就好。”
张恒站在那个已经完全张开的洞口前面，看着里头。
洞口扩到了两米多高、一米五宽的程度就停住了，刚好够一个成年人正常通过。
洞口那边是黑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是一种带着灰调的暗，像黎明前最后那段夜。
那股干燥的气息还在往外涌，但弱了。
郭翔走到张恒旁边，朝洞口里送了一道气流进去。气流穿过去，在里头弹了几下，回来了。
他皱了下眉。
“空间很大。气流的回声衰减得厉害，至少……方圆五百米内没碰到边界。地面是硬的，不是土，像石头。温度偏低，大概十度左右。”
他停了一下。
“没有活物的回声。”
张恒点了下头。
他转过身，看了看队伍里的七个人。
朱有才还坐地上恢复，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嘴里又开始嚼东西。
李旭靠墙站着，面色正常。陈莹茹睁开眼，冲他点了一下。
小泥鳅的脸色好了一些，从死白变成了活白，至少嘴唇有血色了。
郭翔、杨绿竹、王秋雅三个没参与开门，状态最好。
“再等五分钟。”张恒说，“补满了再进去。里头什么都不清楚，别带着半空的底子往里钻。”
没人有意见。
朱有才把第二颗晶核掏出来握上，嘴里嚼着肉干，含含糊糊说了句：“这门打开了不会自己关吧？”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洞口。
张恒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五分钟过去，朱有才把第二颗晶核里最后一丝能量压进经脉，扔掉空壳子，拍了拍手。
小泥鳅也睁开了眼，脸上总算有了点人色，虽然还是白，但不是那种随时要倒的白了。
张恒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杨绿竹身上，停了两秒。
“绿竹，你留在外面。”
杨绿竹正在从空间里往外掏绳索，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意思？”
“这道门打开了，但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关。你留在这头，盯着它，搞清楚它的规律。”
“能不能手动关、手动开，关了之后五行灌注还能不能再撑开第二次，这些东西我们进去之后就没办法研究了。”
杨绿竹把绳索塞回空间，站直了，脸上不太好看。
“张恒，我不是来看门的。”
“你是来干活的，这就是你的活。”
“里头情况不明，你少一个战力——”
“门要是关了，我们出不来，那才叫少战力。”
杨绿竹没接话，咬着后槽牙，眼睛盯着那个洞口，盯了好几秒。
他不是听不懂道理。
空间系异能者对空间结构的感知能力是其他属性没法比的，这道门本身就是空间裂隙，让别人来研究纯属抓瞎。
张恒点他的名，不是嫌他碍事，是她确实最合适。
但合适归合适，让他一个人守在外头，队友全进去，这事搁谁身上都不痛快。
“我的空间之刃进去能用上。”
他又争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不是在跟张恒叫板，是在做最后一次尝试。
“切割力你见过，四阶以下的东西我一刀一个——”
“我知道你能打。”张恒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这道门比里面的东西重要。里头打不过，大不了跑。门关了，跑都没地方跑。”
杨绿竹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朱有才在旁边蹲着，难得没插嘴，只是把肉干嚼得很响。
安静了四五秒。
杨绿竹吐了口气，从空间里抽出一把折叠椅，哐当一声打开，摆在洞口旁边三米远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行。我守着。”
她翘了个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但你们进去之后每隔一小时往洞口这边扔个响动出来，什么都行，石头也行。超过两个小时没动静，别怪我自己进去找。”
张恒看了她一眼，没应这个条件，但也没驳。
他转身面向洞口，其余六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朱有才、李旭，前头。小泥鳅跟莹茹走中间。郭翔、王秋雅殿后。”
排好了序，张恒没再多等。
他第一个迈进了那道裂开的空间。
脚踩上去的触感硬邦邦的，凉，透过鞋底往脚心里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六个人依次跨了进来。
杨绿竹坐在椅子上，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没入洞口里的灰暗中，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门的边缘。
空间裂隙的边缘在极细微地颤动，肉眼不可见的那种，但他能感觉到。
空间系异能者对这种东西天生敏感，就像耳朵好的人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高频音。
他伸出一根手指，离裂隙边缘两厘米的位置停住，没有碰上去。
指尖传来的反馈很微弱，但清晰，这道裂隙在缓慢地收缩。
速度很慢。按照现在的收缩率，彻底闭合大概还要七到八个小时。
七个小时。
杨绿竹把手收回来，靠上椅背，抬头看了一眼天台上方灰蒙蒙的天。
够了。应该够了。
他伸出双手按上空间门的波纹，开始从一丝一缕的空间能量中开始解析这道空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