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兽皮古卷的内容
朱有才蹲在那尊断成两截的神像跟前，摸来摸去没摸出什么名堂，又晃到供桌那头，低头看了看空盒子。
“恒哥，这盒子不搬走？”
张恒头都没回。“搬不动。”
朱有才来了劲，两手扣住盒子边沿，身子一沉，较上了劲。
腿绷直了，腰弓起来了，脸涨红了。
石盒没动。
连晃都没晃一下。
“操。”朱有才松了手，甩了甩胳膊。“跟桌子长一块儿了？”
他又试了一下桌子。桌子也不动。
“都焊死的。”
小泥鳅蹲在地上研究那个石质供桌的桌腿，拿指甲沿着桌腿和地面的接合处刮了一圈，没有缝。
桌腿跟地板石之间的过渡是浑然一体的，不知道是黏上去的还是直接从地面上雕出来的。
李旭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塔顶。
那团光还在。
灰白色的，一明一暗地跳着，频率很慢，大概三四秒一个周期。
从四五十米的高处落下来，打在地面上的光已经散得很薄了，但能看清这个大厅里的东西。
他盯着那团光看了半分钟，偏了偏头。
“光源在塔尖的内壁上，不是一个点，是一圈。沿着塔尖的八条棱线分布的，每条棱线上有一道光带。”
没人回应他。这信息记下来就行，眼下分析不了。
王秋雅坐在供桌旁边的地上，膝盖支着，册子摊在腿面上，那张兽皮铺在旁边的石板上，正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速度很慢。
有些字她要想很久。
小篆的字形和现代汉字差距大，常用字还好，不常用的那些，笔画一多就容易混淆。
更何况这上头写的内容不是日常文字，术语多，生造词多，还有不少字她从来没在任何碑帖上见过。
郭翔凑过去，把本子递给她。“认出来的先记下来，不认识的画个圈，回头慢慢对。”
王秋雅接过笔，在本子的空白页上开始抄写。
她把第一页小篆逐字对译成简体。
能确定的写上去，拿不准的打个问号，完全不认识的就照着原样临摹一遍留着。
张恒走回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本子上已经写出来的内容。
断断续续的，句子不完整，但几个关键词跳了出来。
“气海”，“经脉”，“运转”，“周天”。
张恒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蹲下来，把那张兽皮的角拎起来看了看背面。
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翻回正面，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篆字上扫了一遍，一个都不认识，放下了。
“回去再看，先带走。”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大厅。“这地方该看的都看了，盒子搬不动，神像也搬不动，能带走的就这两样。”
王秋雅把册子和兽皮都收好，合在一起卷了一圈，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七个人往门洞走。
张恒最后一个出来，跨过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大厅，断成两截的神像，半开着盖子的石盒，塔顶的灰白色光一明一暗。
什么都没变，什么都不会变，也不知道这副样子已经保持了多少年。
他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七个人穿过一百米的临界线，身上那股被压着的感觉一下就松了。
金系能量重新在经脉里活泛起来，张恒手腕一翻，留在原地的铁片嗡地飞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所有人。
朱有才第一件事是捡斧子。
双手一搂，跟捡回自己亲闺女一样，斧柄在手里掂了两下，才算踏实了。
铁片升起来，往城门口的方向飘。
王秋雅从背包里把那卷兽皮抽出来半截，边走边翻，嘴唇动着，小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张恒站在她旁边，没催，等着。
“册子的事回头再细看，兽皮这张我刚才在塔里扫了一遍。”
王秋雅把兽皮摊开一角，指尖点了点右上方那一块字。
“前半部分讲的是阵法。具体什么阵我现在认不全，好几个关键字的写法跟我临过的碑帖里的不太一样，多了偏旁，或者少了笔画，可能是更早期的字形，也可能是这个地方独有的写法。”
她翻了翻，点了另一块。
“但有几个字我能确定——'镇'，'锁'，'封'。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隔几行就来一次。”
张恒没接话，在听。
“我宿舍里有几本东西。”王秋雅把兽皮卷回去，塞进包里。
“一套《说文解字注》，一本《古文字类编》，还有殷墟甲骨文的拓片集，是我导师借给我的，一直没还。”
“如果有机会回庐陵大学一趟，拿到那几本书，这上面的字我能对出八九成。”
“庐陵大学。”朱有才在旁边嘟囔了一句，“那地方现在还能进去？”
没人答他。
庐陵大学在河东青原区东北角，离营地直线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两个丧尸密集区，上次物资队绕了大半个城才过去，回来的时候差点没回来。
王秋雅没管朱有才，继续说正事。
“后半部分不是讲阵法了。”
她停了一下，措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叙事。记的是一件事，或者一段经历。篆书的语法结构跟现代文差得远，动宾倒装，主语省略，我读起来磕磕绊绊的。但有个词我盯了很久”
她拿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
“'裂'。这个字我认得准，石鼓文里有。前后文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个空间里发生过一次什么变故，跟'裂'有关。”
“裂了什么，为什么裂，裂了之后怎样，后面的句子太碎了，我拼不出来。”
郭翔走过来，本子翻到新的一页。“你说的那个'裂'字，前后有没有跟方位或者时间相关的词？”
“方位没看到。时间......”王秋雅想了想，“有个字可能跟时间有关，但我不敢乱说，读错一个字整段意思就歪了。”
她抬头看了张恒一眼。
“给我两天时间。没有参考书的情况下，靠死记硬背能再多认出一些。有参考书的话，快的话一天就能把全文译出来。”
张恒点了下头。
“先回去。”
铁片已经飘到了城门洞上方。张恒没有从门洞穿过去，直接从城墙顶上飞了出去。
朱有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的轮廓，八条路、三层环道、中间那座黑塔的尖顶。远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灰蒙蒙的一片糊在视野尽头。
“恒哥，”他挠了挠后脑勺，“你说这城里头埋的那个阵，跟咱们营地有关系没有？”
张恒没回头。
“你觉得呢。”
朱有才把没嚼完的肉干往嘴里一塞，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