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对劲
铁片快飘到城门洞正上方的时候，张恒叫了声停。
铁片悬住了。
七个人站在上面，风从城墙垛口的缺口里灌过来，吹得衣角啪啪响。
“怎么了？”陈莹茹问。
张恒没回答，站在铁片边缘，低头看着下方那座城的全貌。
八条大路，三层环道，密密麻麻的残垣断壁铺了几公里方圆，中间那座八面体的黑塔立在所有建筑的正中央。
城不小。
能住多少人？几千？几万？更多？
这么大一个族群，花了不知道多少年建了这么一座城，中间立了一座四五十米高的塔，塔里供了一尊神像，摆了一张供桌。
然后供桌上的石盒里，就放了一本册子和一张兽皮？
不对。
张恒回过头，扫了一圈其他人。“掉头，回去。”
朱有才啃肉干的动作停了。“啥？”
“那个塔里不止这些东西。”张恒已经在转铁片的方向了，
“一个族群最核心的祭祀场所，放着整座城最贵重的东西，不可能就一本功法。”
郭翔推了一下眼镜，想了两秒，点头。
“确实。祭祀建筑的规格和里面存放的祭器数量应该是成正比的。那座塔的工程量摆在那儿，挖出来一本册子一张兽皮，太少了。”
“可能藏起来了？”李旭说了一句。
“很可能。刚才进去光顾着看那个石盒了，墙面地面都没仔细翻。”
铁片调过头，往塔的方向飞回去。
朱有才把肉干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着，眼睛亮了。“那还有好东西？”
“不确定，回去找找。”
“找！使劲找！”朱有才一把将斧子往铁片上一磕，两手搓了搓，“宝贝在哪儿哥来了！”
小泥鳅在旁边也跟着卷了卷袖子。“是不是还有金银什么的？”
“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文明遗址里你找金银？”郭翔斜了他一眼。
“那万一呢。”
朱有才拍了小泥鳅后脑勺一巴掌。“找宝贝就找宝贝，扯什么金银，没出息。找个好使的兵器我就满足了。”
他说着又摸了摸怀里的巨斧，生怕一会儿进去又得扔在外头。
铁片重新越过了一百米临界线。
那股熟悉的压制感又罩上来了。
铁片在进入范围的一瞬间就不听使唤了，张恒提前有准备，
在铁片失控前三米就让所有人跳了下来，铁片连带朱有才的斧子一起留在线外。
“又来了。”朱有才看着自己的斧子躺在地上，吸了吸鼻子。
七个人步行穿过空旷的石板路，再次走进了塔门。
塔顶的灰白色光还在跳。
一明一暗，三四秒一个周期。
断成两截的神像还趴在地上，供桌还在原位，半开着盖子的石盒空空荡荡。
“散开找。”张恒一挥手，“墙面，地面，每一块砖都敲敲，别放过。”
几个人立刻分开。
朱有才直奔那尊神像。
他蹲下来，先摸了一遍底座。底座是方形的，四面光滑，跟地面的连接方式和供桌一样，浑然一体。
他拿拳头敲了敲底座的侧面。实心的。
换个位置再敲。还是实心的。
“这玩意儿，实心的，里面塞不下东西啊。”
他又去摸倒在地上的上半截。
脸朝下的面翻不过来，只能摸后脑勺和后背。
手掌在风化粗粝的石面上搓来搓去，没有缝，没有暗扣。
郭翔和李旭一人负责四面墙。
郭翔从左边第一面墙起，贴着墙根走，每走一步就抬手在墙面上叩三下。
指关节敲在打磨过的石壁上，声音一律是闷的，没有空腔的回响。
李旭走右边。
他比郭翔更细致，除了敲墙面，还蹲下来把墙根和地面的接合处摸了一遍，指甲沿着缝隙划，看有没有松动的砖块。
陈莹茹和王秋雅负责地面。
两个人从大厅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踩石板，脚底用力碾，听声音，感受有没有哪块砖松了或者空了。
小泥鳅被分配去检查供桌周围。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歪着头往供桌底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秋雅姐，借个光。”
王秋雅走过来，手心凝出一团微弱的白光，照进桌底。
四条桌腿之间的地面跟外面一样，平整，干净，连灰都没有。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后，郭翔把八面墙全敲完了。
没有空腔，没有暗门。
李旭也走完了他那一半。
摇了摇头。
陈莹茹和王秋雅把能踩到的地砖全踩了一遍。没有松动的。
朱有才把神像的底座、倒下的上半截、还立着的下半截全摸了个遍，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没有。”
小泥鳅从供桌底下钻出来，后背蹭了一条灰。
“桌底下也没东西。”
三十五分钟。七个人重新聚到大厅中间。
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白跑一趟？”朱有才两手叉腰，不甘心地四处瞅。
张恒没说话。
他站在供桌和神像之间的位置，右手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目光在大厅里缓慢地转了一圈。
城门，五行能量开的。
石盒，五行能量开的。
大厅里一共三样东西。石桌、石盒、石像。
石盒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那剩下的两样呢？
石桌动不了，搬不起来，跟地面长在一起。
朱有才那个力气都拎不动。
石像——
张恒的目光落在那尊断成两截的神像上。
上半截倒在地上，脸朝下。
下半截还立在底座上，腰以下的部分保存完好，双腿站立的姿态纹丝不动。
断口齐整，平得跟镜子一样。
跟那半扇城门一个性质。
他走过去，蹲在断口旁边看了一阵。截面的石料很细腻，郭翔之前说可能是玉。
断口上没有风化的痕迹，跟外表面的粗糙完全不同，这道切割不是自然力量造成的。
“有才。”
“嗯？”
“你刚才敲底座的时候，声音怎么样？”
朱有才想了想。“闷的，实心。”
“上面的呢？倒在地上那半截？”
“也是闷的。”朱有才顿了一下，“等会儿……”他走到还立着的下半截跟前，拳头在腰部截面往下十公分的位置敲了一下。
闷的。
往下，大腿的位置。
闷的。
再往下，小腿。
闷的。
底座。
闷的。
“都是实的。”朱有才把结论报了出来。
张恒没急着走，绕着下半截转了一圈。他的手掌贴上了石像的截面，金系能量从掌心往外挤。
能挤出来。跟刚才在石盒上一样，在塔内部，能量的压制松了一截，微弱但可用。
他把那一丝金系能量渗进了石像的截面里。
石头表面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光纹。没有亮。什么都没有。
张恒把手收回来，盯着截面看了两秒。
“莹茹，你试试。”
陈莹茹走过来，手掌贴上截面。木系能量渗进去。
没有反应。
“秋雅。”
王秋雅的手也贴了上去。光系能量微弱地送了进去。
还是没有。
朱有才不等张恒叫，自己就凑过来了。土系能量灌进截面。
没有。
四个人的手掌贴在同一个截面上，能量同时往里灌。
五秒。十秒。
什么反应都没有。
朱有才正要缩手，张恒说了句：“别松。李旭，你也上。”
李旭走过来。他找了个空位，手指搭在断口边缘，火系能量压着往里送。
五种能量同时灌进石像的截面。
一秒。两秒。三秒——
下半截石像的表面亮了。
纹路。
跟石盒上出现过的一模一样的光纹，从截面往下蔓延，覆盖了整条大腿，顺着小腿往下跑，一直爬到底座上。
底座的四个侧面全亮了。蛛网状的光纹密密麻麻，把整个底座包了起来。
朱有才往后退了半步，手没松。“卧槽，有门儿！”
光纹在底座正面汇聚成了一个方形的轮廓。
方形的轮廓里，一条缝出现了。
极细的，跟石盒上那条一样，头发丝粗细。
围着一个方形的区域转了一圈。
底座正面，一块三十公分见方的石板，被光纹勾出了边界。
咔嚓。
跟石盒打开时一模一样的声响。
那块石板往外弹了一公分，露出了一条黑缝。
五个人同时把手收了回来。光纹暗下去，但那条缝还在。已经开了，就不会再合上了。
朱有才第一个蹿上去，手指扣住石板边缘往外一抠。石板滑出来了，方方正正的一块，跟一扇小柜门似的。
底座里面是空的。
一个三十公分见方、深度大概二十公分的方形腔体。
里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