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五行齐

张恒没急着走。

他站在地下大厅中间，目光在两排武器架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郭翔、小泥鳅和王秋雅。

三个人，空着手。

“地图上还有两座城没打叉。”张恒开口。

郭翔推了下眼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去找？”

“这地方的门需要五行能量才能打开。”张恒说。

“金、木、水、火、土，五系全齐了才给进。既然设计成这样，里面不可能只放金系和土系的东西。”

他看了小泥鳅一眼。

小泥鳅蹲在地上啃肉干，被这一眼看得把肉干咽了下去，“看我干嘛？”

“水系。你到现在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小泥鳅不吭声了。

他确实没有。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他打架全靠自身武校学的那些底子，连朱有才那种一斧子下去劈两半的爽快都没体验过。

郭翔翻开本子，找到地图那几页，指尖点在两个没有叉的八角形上。

“这两座城，一个偏北，一个在东南。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偏北那个近一些。”

“多远？”

“按图上的比例估算，我们从空间门到这座城飞了二十分钟。偏北那个……大概是这段距离的一倍半。”

朱有才扛着锤凑过来看。“三十分钟？不远啊。恒哥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恒没再多说。转身上楼。

八个人沿石阶往上走，出了塔门，外头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石头城安安静静蹲在地面上。

铁皮飞过来，八个人站上去，离地一丈。

“哪个方向？”张恒问。

郭翔举着本子，另一只手指向左前方偏北的位置。“那边。地图上标的方位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方向。”

金系能量灌下去，加上腰间那把剑替他分担了压制场的大部分负荷，张恒控制铁皮的效率比昨天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铁皮贴着地面三米高的位置往前切，碎石灰土在下方飞速后退。

出了城的范围，地面开始变样。

不再是铺过石板的路，也没有建筑痕迹，就是荒地。

灰色的土，偶尔冒出来一些干枯的东西，不确定是植物还是别的什么残骸。

飞了十分钟，朱有才忍不住了。“郭翔，你确定没看错方向？”

“闭嘴。”

又飞了十分钟。

“郭翔——”

“我说了闭嘴。”

第二十五分钟。前方的地平线上冒出一个灰色的轮廓。矮、宽，棱角分明。

城。

又一座城。

比身后那座小了一截，城墙的高度目测矮了三分之一，但形制一样，方方正正的石头建筑。

城门的样式也差不多，只是窄一些。

铁皮减速，从城门上方掠过。

城门内侧没有留守部队的痕迹，石板路面积灰但完整，没有碎裂的迹象。

城内的建筑密度低了不少，数量也少，但排列的规矩跟大城如出一辙。

中央。

八面体石塔。

小了两号。

高度三十米出头，八面石壁的纹路跟那座大塔一模一样，只是塔尖上的灰白光源暗了很多，跳动的频率也慢，五六秒才一个周期。

铁皮落在塔前。

张恒跳下去，站在塔门口看了两秒。

门洞的形状、尺寸都是等比缩小的版本，但石壁上的接缝和工艺水准没区别。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郭翔跟下来。

压制感从城门开始就有了，但比大城里弱。弱不少。

张恒估摸了一下，大概是那边的六七成。

进了塔门洞。

内部结构跟大塔几乎一致。大厅，石凳，墙壁上的光带暗着。

正面是一尊石像，形制和大城那尊差不多，但五官有区别，这尊的脸更瘦，下颌更尖，竖瞳却一样。

石像前同样有一个供桌。

但是供桌上没有石盒。

放着一根棍。

齐眉長短，两端包着黑色的金属箍，棍身的颜色比寻常木料深很多，暗青色，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在反光。

小泥鳅站住了。

他盯着那根棍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了，不是去够，是本能地抬起来了。

掌心的水系能量跳了。

在这个打了折的压制场里，他的水系能量剩下两三成，但就这两三成，在他看到那根棍的那一瞬，开始不安分了。

不是往外涌，是往那个方向拽，跟张恒当初碰到剑的时候一个反应。

“去。”张恒说了个字。

小泥鳅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

他走到供桌前，右手伸出去，握住了棍身。

手指扣实的那一刻，棍身两端的金属箍同时亮了。

蓝色的光。水的颜色。光从金属箍向棍身中间蔓延，沿着那些暗青色的纹路铺展开来，整根棍在两秒之内被一层流动的蓝光包裹住了。

然后棍身表面渗出了水。

不是汗液那种，是真正的水。

一层极薄的水膜裹在棍面上，流动着，不滴落，不蒸发，跟长在棍子上了一样。

小泥鳅的眼睛亮了。

他把棍从供桌上拿起来，双手握持，在身前横了一下。水膜跟着动，流速跟他的动作咬合得严严实实。

“有东西在里面。”小泥鳅开口了。“棍子里有水，很多水。比我全身经脉里存的都多。”

朱有才凑过来：“怎么个意思，这棍子泡水里长大的？”

“不是。”小泥鳅摇头，手里翻了个棍花，动作不算好看但流畅。

“是压缩的。水系能量压在棍身的材料里了，密度极高，我要是全放出来……”

他没说完。

张恒帮他说了：“别在这儿试。”

小泥鳅嘿嘿一笑，把棍收在手里，拎着，蓝光敛了下去，水膜也缩回去了，整根棍恢复了暗青色的低调样子。

轻车熟路。

拉环在石像底座的右侧，旋转半圈，供桌后的石板打开，螺旋石阶向下延伸。台阶数量少了，两百来级。

地下大厅的面积是大城那边的三分之二，武器架少了一排，只有十二把兵器。

郭翔没去看武器。

他先扫了一眼四面墙壁，没有地图。

只有石像对面的墙上刻了几行字，跟册子上的文字体系一致。他掏出本子开始抄。

张恒让其他人自己去走武器架。

有了之前的经验，流程很快。

朱有才和李旭已经有武器了，不凑热闹，朱有才还是走了一遍，没有第二把认他的，锤子敲了两下架子的石座解闷，被张恒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小泥鳅拿了棍已经心满意足，没进地下大厅，蹲在楼梯口玩他的新棍去了。

王秋雅走完十二把。

一把都没认她。

她已经习惯了。表情没变，站回原位，继续维持掌心那点白光。

郭翔抄完了墙上的字，合上本子，也去试了试那些武器架上的武器，但是也都没有回应他的。

“就三行。得回去和册子上的内容对照，估计是地名或者某种标记说明。”

“上去。”

出塔，上铁皮。

郭翔翻到地图那页，手指滑到东南方向的第二个八角形。“最后一座。方向反了，从这里过去得绕。距离比刚才更远。”

“多久？”

郭翔算了几秒。“四十分钟，可能更长。”

朱有才没吭声。铁皮拉起来，拐了个大弯，朝东南方向扎过去。

四十五分钟。

比郭翔预估的多了五分钟，因为中间有一段地面突然下陷了，形成了一条宽达几十米的沟壑，铁皮得拉高度绕过去。

朱有才趴在铁皮边缘往沟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底，缩回来的时候没说话。

第三座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区别。

这座城比第二座还小，城墙只有四米高，但保存得反而最完整。

城门上方刻着一组符号，跟其他城不一样，是一个太阳形状的图案圆形，外圈带辐射线。

张恒看了那图案两秒。

跟地图上那座大城八角形顶端标注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铁皮进城。

塔更小了。二十来米高，八面体的比例不变。塔尖光源极弱，几乎看不见跳动。

进塔。供桌上摆着一柄长枪。

枪身银白色，七尺来长，枪头是柳叶形的，窄而锐，枪身正中间嵌着一颗珠子，乳白色，跟张恒剑格上那颗暗金色的珠子是同一种制式。

王秋雅站在供桌前，右手伸出去。

掌心的光系能量往外推。

残余不多了，在这层压制下连一成都勉强。但那颗乳白色珠子亮了。

光从珠子里涌出来，柔和的，白色的，枪身上的纹路被点亮了，一道一道往两端铺。

枪尖的位置最后亮起来。

不是冷光。是暖的。圣光的底色。

王秋雅握住了枪柄。

枪身嗡了一声，震得供桌上的灰尘弹起来，然后枪身上的白光收敛下去，沉进银白色的金属里。

她把长枪从供桌上提起来，单手竖在身前。

枪比她高了半头。但她握着不吃力。

白色的珠子还在发微光，一明一暗，节奏跟她的呼吸同步。

朱有才在后面嗷了一嗓子：“齐了！五行齐了！”

张恒挂着剑，金系。陈莹茹拿着短枪，木系。朱有才扛着战锤，土系。李旭别着长刀，火系。小泥鳅拎着齐眉棍，水系。

再加上王秋雅的长枪，光系。杨绿竹的隐刃，空间系。

八个人，七把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