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重回庐陵大学

铁皮穿过空间门，蓝白色的光膜从身上滑过，压在身上的那层沉闷感一下就卸掉了。

金系能量重新灌满经脉的感觉太舒服了，张恒手腕一转，铁皮的速度提了一截，稳稳地落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

营地里一片忙碌。

张父正带着几个人在物资仓库前头清点东西，地上摆了十几个编织袋，有的装了半满，有的口子还敞着。

搬家这事儿自从定下来就一直在推进，张父做事细，一袋袋分门别类，粮食归粮食，工具归工具，药品单独装。

张恒落地，朝那边走过去。

张父看见他回来，直起腰，手里还捏着根记号笔。“回来了？那边怎么样？”

“老爹，先停。”张恒站在他面前。“搬家的事暂缓，异空间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张父拧了一下眉，没急着问为什么，把记号笔揣进兜里，冲旁边搬东西的人摆了摆手。“先放着，都歇会儿。”

张恒把异空间里的情况挑重要的说了。

三座城，五座塔，武器架上的兵器，每个人都拿到了趁手的家伙。

但那个空间没有能量补给，空气里异能元素浓度是零，没有水源，不适合长期驻扎。

“搬过去住不了。”张恒直接下了结论。“但那边的东西有用，阵法、武器、还有那些文字里记录的信息，得慢慢挖。”

张父听完，点了点头，没多问，弯腰把已经打包好的几袋东西又推回仓库墙根底下码整齐。

张恒转身回到铁皮旁边，其他几个人已经跳下来了。朱有才把战锤杵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掏肉干。

“郭翔。”

郭翔已经在翻本子了，头都没抬。“嗯。”

“回去把那三座城抄下来的东西全整理一遍，跟册子和兽皮上的内容对照，能拼多少是多少。”

“本来就打算这么干。”郭翔推了推眼镜，人已经往自己住的房间走了。

“其他人留营地，哪儿也别去。”张恒看了一圈。

朱有才叼着肉干举了下手，表示收到。李旭靠在墙上点了个头。

小泥鳅蹲在地上拿新棍子比划，压根没听见。陈莹茹替他应了一声。

杨绿竹站在边上没动，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腰间那把隐刃一隐一现地闪了两下。

“我跟你去？”

“不用。”张恒摇头。“我带王秋雅就够了，去一趟庐陵大学，拿她的参考书。人少目标小，快去快回。”

杨绿竹没再坚持。

张恒看了王秋雅一眼。“走。”

王秋雅已经把那柄银白色长枪背在身后了，枪身斜挂，枪尖朝天，中段那颗乳白色珠子收敛着微光。

她跟上来，两个人站上铁皮，离地拔高。

金麟府的边界线往后退，铁皮拉到三十米的高度，朝东北方向切过去。

赣江在下面。

水面灰绿色，比末世前浑浊了不少，江面上漂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翻了底朝天的小渔船，有不知道从哪冲下来的树干，还有几具膨胀发黑的尸体卡在桥墩的残骸之间。

铁皮没走桥，直接从江面上空飞过去。

过了江就是青原区。

王秋雅低头往下看，嘴唇抿了一条线。

这片她熟。读研三年，然后留校执教。

从学校出来逛街、买东西，公交车走的就是下面那条路。

新华路拐井冈山大道，再往东就是那片别墅区，开发商当初卖得贵，广告牌上写的是“赣江一线江景”。

现在那些别墅还在。外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窗户碎了大半，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腰高。

丧尸从草丛里冒出来。

零星的，三三两两，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的还挂着半截领带，有的光着上身，皮肤溃烂得露出底下灰白的肌肉组织。

它们抬头，对着天上的铁皮张嘴，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嘶叫，但够不着。

三十米，够高了。

铁皮继续往前飞。

别墅区过了是一段商业街，商铺的卷帘门扭成了麻花，玻璃碎了一地，路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和垃圾。

丧尸的密度开始上升，从零星变成了成群，从三两只变成十几只一堆、几十只一团。

有一阶的，二阶的，混在一起，毫无规律地在街面上游荡。

没有活人的痕迹。

张恒速度没降，铁皮一路往东北方向切。

庐陵大学。

远远就看见了校门。

那个门头还在，“庐陵大学”四个石刻大字缺了一个角，“学”字的上半截被什么东西砸掉了，底下的门卫亭玻璃全碎，横杆断在地上。

铁皮飞过校门上空的时候，王秋雅往下看了一眼。

校道两边的法国梧桐还活着，疯长，树冠连成一片绿盖，把路面遮得严严实实。树荫底下全是丧尸。

多。

密度比外头翻了一倍不止。

铁皮的影子掠过去，底下的丧尸像被搅动的蚁群一样骚动起来，抬头、嘶吼、伸手抓，乌泱泱的。

王秋雅没出声。

“哪栋？”张恒问。

“过了图书馆，右拐，第三栋。”王秋雅指了个方向。“六层，靠东头，602。”

铁皮拐弯。图书馆的穹顶在树冠缝隙里露了个顶，楼体外墙剥落了大片灰泥，窗户一扇完整的都没有。

绕过图书馆，右边是一排六层的老式宿舍楼，红砖外墙，走廊开放式设计，一眼就能看到每层走廊的情况。

第一栋楼的走廊里有丧尸在晃。

第二栋也有。

第三栋......

张恒目光扫过去，王秋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楼底下的空地上，站着一只和周围那些不一样的东西。

个头高出普通丧尸整整一个头，体表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角质鳞片，面部的五官已经完全变形，

鼻梁塌成一个洞，嘴唇翻开，露出两排往外龅的獠牙。

四阶。

它的身边围了十多头三阶丧尸，体型也大，皮肤暗紫色，肌肉鼓胀得怪异。

这个丧尸群明显有组织关系，十几头三阶自发地分布在那头四阶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圈。

铁皮飞过头顶的时候，那头四阶仰起脸，盯住了天上。

它吼了一声。

不是普通丧尸那种含混的嘶叫，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频咆哮，震得树冠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十几头三阶跟着躁动起来，有几头开始往楼的方向跑，在墙面上扒拉了两下，爬了半层高又滑下来。

张恒连看都没看它。

铁皮没停，没降，没减速，径直从那头四阶的头顶三十米处飞过，绕到第三栋楼的东侧。

六楼，602。

走廊上有两只一阶的丧尸在晃，看见天上的铁皮靠近，往这边爬过来，速度不快。

张恒右手两根手指夹在一起，往下一抖。

两声闷响。走廊上的两只丧尸脑袋同时炸开，一前一后栽倒在地。铁刺从尸体里飞回来，在张恒指间转了一圈，消失。

铁皮贴着六楼走廊外沿停住，离栏杆不到一米。

王秋雅翻身跨过栏杆，落在走廊上。张恒跟在后面，铁皮悬在原位不动。

602的门没锁。推开，合页锈了，吱呀一声。

屋里落了一层灰。

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贴着墙。

桌上摆着笔筒和台灯，笔筒里的笔掉出来几支，滚在桌面上，台灯歪了。

床上的被子还铺着，枕头上有一个凹陷的印子，那是王秋雅最后一次在这张床上睡觉时留下的。

她没有看那些。

直奔书桌。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码着几本厚书。

她蹲下来，一本一本往外拿。

《说文解字注》，上下两册，段玉裁的，封面已经卷了边。

《古文字类编》，高明编的，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借阅条，过期日期是末世前三个月。

殷墟甲骨文拓片集，布面精装，厚得能垫桌脚。

三本书摞在一起，塞进背包。包撑得鼓鼓囊囊。

她站起来，又拉开第二层抽屉。

里面有几本笔记本和一沓复印资料，是她读研时候做的田野调查记录。

翻了两下，没什么用，放回去了。

“够了？”张恒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盯着走廊尽头。

楼下那头四阶丧尸又吼了一声，整栋楼的结构都在跟着颤，墙灰往下掉。

“够了。”

王秋雅背上包，枪从背上取下来拎在手里。

经过书桌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桌角上压着一张照片。

三个女生搂在一起笑，背景是图书馆前面的那棵大榕树。

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穿格子衬衫，比现在胖一点。

她没拿。

走出602的门，跨回铁皮上。

下面的丧尸群密度更大了，那头四阶带着十多头三阶全堵在楼底下，灰黑色的脑袋挤成一片，仰着脸往上看。

铁皮拉高，掉头，往西南方向飞。

庐陵大学的轮廓在身后缩小，法国梧桐的绿盖变成一个模糊的色块，然后被城区的灰色建筑群吞没了。

王秋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