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三天

三天。

金麟府的日子没因为异空间那趟远征停下来过。

张恒把搬家的事彻底搁了，物资仓库前那些编织袋原封不动堆在墙根，上头盖了层油布，没人再动。

郭翔和王秋雅接了活，两个人钻进营地西侧那间木屋就没出来过。

第一天。

张恒带了朱有才、李旭，加上十二个重装战士，分两队往金麟府东北方向扫荡。

金麟府的安全半径一直在扩，但边界线外头的丧尸群不是固定的，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种群从远处迁过来，不清理掉就会越聚越多。

东北方向是老城区，楼房密集，巷子窄，丧尸特别喜欢窝在那种见不着光的角落里。

张恒带的那队走前面，金系能量探出去，方圆五十米内有多少金属制品他一清二楚，丧尸脖子上的项链、手腕上的表、裤兜里的钥匙，全是信号源。

提前锁定位置，铁刺先手清掉前排，重装战士跟上收尾。

张恒甚至连手中的那把新得到的长剑都不用拔出来，只要将能量透过长剑散发出去，控制的距离直接翻了一倍。

一上午扫了三条街，杀了六百六十多头一阶，九十七头二阶，十一头三阶，还有一头四阶木系丧尸。

四阶那头藏在一栋底商的卷帘门后面，铁皮卷帘门整个被它从里面顶变了形，鼓出一个人形的包。

张恒路过的时候脚步没停，右手食指勾了一下，卷帘门上三颗铆钉拔出来，翻转，穿透铁皮钻进去。

卷帘门后面传出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朱有才那队走南面的街区，战锤开路，效率不如张恒这边精细，但架不住暴力。

一锤子下去，三阶丧尸的脑壳都跟西瓜没区别。

李旭跟朱有才一队，主要负责放火烧尸。

清理完的区域，尸体堆成垛，李旭一点，烧。

第二天。

陈莹茹和杨绿竹带队，往西南方向推进。

西南那片是工业园区，厂房大，空间开阔，丧尸分布稀疏但个体偏强，二阶的比例明显高于东北老城区。

杨绿竹第一次在实战中用隐刃。

一头三阶丧尸从厂房的天车横梁上跳下来，砸在队伍中间，重装战士来不及反应。

杨绿竹从侧面绕过去，右手攥着什么都看不见的物体。

从背后横切。

那头三阶丧尸的脑袋滑了下来，切口齐整，身体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过了一秒才倒。

旁边的重装战士愣了三秒。他们没看见武器，没看见挥砍的动作，只看见杨绿竹走过去，那东西的头就掉了。

陈莹茹在后面说了句“别愣着，继续走”，队伍才重新动起来。

张恒这一天没出门。

他蹲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拔了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闭眼。

金系能量渗入地面。

他在练从土里提取金属元素。

这个能力他已经摸到了门槛，但精度不够。

泥土里的铁元素含量低，分布散，要把它们从硅酸盐和氧化物里剥离出来，需要的控制力比操纵成型金属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一个下午，他从脚下这块两平米的地面里，提出了一颗黄豆大的铁珠。

黑色的，不规则，表面粗糙，混着杂质。

但它是铁。从土里来的铁。

张恒把铁珠捏在指尖搓了搓，收进兜里。

第三天。

小泥鳅跟着张恒的队伍走了一趟。他要试棍。

从异空间拿回来的齐眉棍在小泥鳅手里活了。

武校底子搁在那儿，棍术本来就是他练得最多的，换了这根带水系增幅的家伙，打法整个变了样。

棍头扫出去的时候，水膜从棍面弹出来，形成一道半米长的水刃，跟着棍的轨迹走。

打的不是物理伤害，水刃切进丧尸的皮肉里，从内部炸开，效果比钝器击打狠得多。

一头二阶丧尸被他一棍戳在胸口，棍尖进去两寸深，水系能量灌进去，丧尸的胸腔从里面撑裂了。

小泥鳅把棍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这玩意儿也太猛了”的不适应。

“悠着点。”张恒在旁边说了一句。

“能量只出不进的经验你在异空间里已经体验过了。棍里的水系储量虽然大，但用完了得你自己补，别一上来就可劲造。”

小泥鳅收了收劲，后面几场打得克制多了。

三天下来，他们几乎已经将整个市区都清扫了一遍。

不但获得了数不清的晶核，也救回了接近八千人的幸存者，新救回来的幸存者都超过了基地原有的人数。

这是张恒完全没想到的，他没想到，人的求生欲和韧性能有这么强。

当然也有那种抱团的小团伙，各种刺头，但是看到张恒等人神仙一般的手段，也都老老实实的服从营地里的各项安排。

这些事自然不用张恒几人操心，有张恒与陈莹茹的父亲，还有魏成栋辅助，整个营地依然秩序井然。

第四天早上。

木屋的门开了。

王秋雅先出来的。

光打在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眼眶底下两团青黑色，脸颊瘦了一圈，嘴唇起了干皮。

后面跟着郭翔，眼镜歪的，镜片上全是指纹，头发支棱着，手里抱着一摞本子和那几卷兽皮，人站在门口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

三天没怎么合眼的人，被光一刺，整个人都是飘的。

“好了？”张恒正蹲在空地上继续他那个从土里提铁的训练，头抬了一下。

“差不多。”郭翔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喉咙里跟塞了砂纸。

朱有才从旁边蹿过来，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嚯，郭翔你身上什么味儿，三天没洗澡了吧？”

“滚。”

“先吃饭。”张恒站起来。

陈莹茹已经在灶台那边忙上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清了这两人今天会出来，锅里煮着肉粥，灶台边还摆了一盘从菜园里新摘的空心菜。

王秋雅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放下，吹了两下再喝。

郭翔更直接，端着碗往嘴里灌，烫得龇牙，第二口接着灌，三口下完，碗往桌上一搁，“再来。”

两个人各吃了三碗。

张恒坐在对面，看他们吃完，掏出帕子擦了下手。

“吃完了去睡觉。”

郭翔嘴一张要说话，被张恒摆手按了回去。

“不急。你俩这个状态汇报出来的东西我也没法判断准不准。先睡。醒了再说。”

郭翔的嘴合上了。他想反驳，但腿已经在发软，脑子里的东西搅成了一团浆糊，确实没办法条理清楚地讲出来。

“行。”他把怀里那摞本子和兽皮放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这些别让人碰。我标了序号的。”

“知道了。”朱有才凑过来想翻一下，被郭翔一巴掌拍开了。

王秋雅没说话，放下碗，拎着枪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张恒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要说，但她没开口，门合上了。

张恒盯着桌上那摞本子看了两秒。

最上面那本翻开着，露出大半页密密麻麻的字。

郭翔的字不好看，但排列极其工整，每一行的间距几乎一样，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对照内容，箭头连来连去，跟蛛网似的。

他没翻。

说了不急就不急。

朱有才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恒哥，他俩睡了，今天咱还出去干活不？”

“你带李旭继续扫东北面。今天把滨江小区和永叔路那一片清扫一下。”

“得嘞。”朱有才扛锤走人。

张恒重新蹲回空地上，掌心按在地面。

金系能量渗下去，一寸一寸地，在泥土的分子结构里搜索铁的踪迹。

昨天一个下午，黄豆大一颗。

今天他想试试，能不能快一点。

不远处，杨绿竹靠在围墙根底下，右手攥着隐刃，看起来是攥着空气。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松开，短剑现形。

再攥紧，消失。反反复复，练的是切换的速度。

第一天的时候，隐和现之间有将近一秒的延迟。现在已经压到了半秒以内。

陈莹茹坐在灶台旁边削木头，不知道在削什么，碎屑掉了一地。

她的短枪靠在腿边，枪身上缠着的藤蔓比三天前又粗了一些，叶子绿得发亮。

营地里安安静静的，营地外远处的树林里，隐隐传来人声和砍伐树木的声音。

张恒闭着眼，掌心下面的泥土在能量的渗透下一点一点地交出藏在里面的铁元素。不多，很慢，但在汇聚。

他的意识沉在地下半米深的位置，感知着每一粒铁原子从矿物基质中剥离的过程。

这个能力练成的那天，他不需要带任何武器出门。

脚下的土地就是武器库。

身边的空气里悬浮的微量金属就是子弹。

甚至......

他把那个念头摁下去了。

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