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功法与阵法
郭翔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跟吞了一把沙子，翻身的时候手肘撞到了床边的木板墙，疼得他眯着眼骂了一句。
摸到枕头边的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水是凉的，灌下去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是昨天穿的那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一股酸臭味往鼻子里钻。
他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了下眉，起身推门出去。
营地后面有个简易的冲洗棚，两根木柱子搭了个架子，上头挂着个铁皮桶，底下焊了个花洒头，水是从山溪引过来的。
水凉，但管用。冲了五分钟，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人已经活过来了。
王秋雅比他早。
她已经洗完了，坐在灶台边上拧头发，脸上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太多，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色退了大半。
“几点了？”郭翔走过去。
“不知道。太阳出来有一会儿了。”
陈莹茹从物资棚那边走过来，端着两碗粥，搁在桌上。
“先吃。”
郭翔端碗的手顿了一下。这粥比昨天那碗稠，里面还有切碎的肉丁。
他没问肉哪来的，闷头喝了两碗，放下碗的时候打了个饱嗝。
“人呢？”
“我去喊。”陈莹茹擦了擦手，转身往营地里走。
不到十分钟，人齐了。
张恒的木屋不大，八个人挤进去刚好坐满。
一张木桌，四条长凳，没有椅子。
朱有才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肉干，屁股往凳子上一墩，板凳嘎吱响了一声。
“你轻点，坐塌了你自己修。”李旭挪了挪屁股。
“我一百三十斤，这凳子要是一百三都扛不住那趁早劈了烧火。”
杨绿竹靠墙站着，没抢凳子。
小泥鳅直接蹲在了门口，棍子横在脚面上，这已经成了他的招牌姿势。
陈莹茹拎了个塑料袋进来，往桌上一倒。
可乐、雪碧、橙汁、还有两罐红牛，哗啦啦滚了一桌。
“杨绿竹空间里搬出来的，喝吧。”
朱有才眼睛一亮，伸手捞了罐可乐，嗤地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满足声。
“啊——还是这玩意喝起来带劲。”
小泥鳅从门口蹿过来抢了罐橙汁，被朱有才一脚踢回门口。
李旭拿了红牛，没吭声。
陈莹茹自己拿了雪碧。王秋雅挑了很久，拿了一罐可乐，开的时候手劲没控好，泡沫喷出来溅了郭翔一脸。
“……我刚洗完。”郭翔把眼镜摘下来擦。
王秋雅嘴角缩了一下，递了张纸过去，没道歉但表情够诚恳。
张恒拿了罐红牛，没喝，搁在手边。
“说吧。”
屋子里闹哄哄的动静收了。
王秋雅把可乐罐放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纸，是她这三天手写的整理稿。
字迹跟郭翔正好反过来，秀气，细，但密。
每一页都写满了，行间距窄得要用指头指着才能一行行地读。
她把稿子展开，压在桌面上。
“册子上的文字，我和郭翔花了三天时间对照了兽皮卷和地下大厅墙上抄回来的那些铭文，互相印证，大概把主体内容翻出来了七成左右。”
她翻到第三页，指尖点在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段落上。
“这个册子里记的东西，说白了，是一篇修炼功法。”
桌上没人说话。朱有才嘴里的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呛得咳了两声。
“功法的名字我没法直译，原文用的那个词在已知的甲骨文和金文体系里找不到完全对应的字，但从上下文推断，大意是'引天地之气入体、循经运转、壮大自身'。”
王秋雅的语速不快，讲得很克制。
“跟我们现在的异能觉醒机制不同。我们的能量来源是晶核，靠吞噬和吸收外部的异能晶体来提升等阶。”
“但这篇功法描述的路径完全是另一套东西，它说的是可以直接从天地间吸纳灵气。”
“灵气？”李旭开口了。
“原文用的就是这个词。两个字我都认得，拆开看是'灵'和'气'，合在一起的含义跟我们现代汉语里的理解差不多。”
“天地间弥散的、可以被人体吸收的某种能量。”
“功法一共分了九层。”她翻到下一页，
“前三层讲的是纳气入体，怎么感应、怎么引导、怎么存储。”
“中间三层讲的是经脉运转的路线和节点，有具体的穴位标注，但名称用的是古法，我得回头跟针灸学的典籍对照才能确定具体位置。后三层……”
她停了。
“后三层缺了。”
“缺的？”张恒问。
“册子到后三层的开头就断了。不是残页，是写到那里就没有了，后面的纸是空白的。”
“我推测完整的功法可能分册记录，另一部分不在这本里。”
她把稿子往旁边推了推。
“还有一个问题。这九层，或者说现存的六层，全是心法和运气的法门，没有配套的攻击手法。”
“练了之后能壮大自身的能量储备，但怎么用出去、怎么打人，这上面一个字没提。”
“光练内功不练招式。”朱有才把可乐罐搁下，难得正经了一回。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秋雅点头。
郭翔这时候接上了。他把自己那摞本子从桌底下搬上来，摞起来有小半尺厚，最上面那本用橡皮筋箍着，防止散页。
他翻开第一本，推到桌子中间让大家看。
上面画满了图。不是文字，是线条、符号、箭头，还有大量的几何图形，圆套方、方套三角、三角里嵌五角星，看得朱有才两眼发直。
“我负责的那张兽皮，内容跟功法不同。”郭翔嗓子还有点哑，但说话条理比昨天清楚了一百倍。“是阵法。”
他手指敲了敲那页纸上最大的那个图形。
“名字叫天机五行阵。”
“兽皮上的原文很长，我前后翻了十几遍才理出结构。”
“这个阵法的核心理论建立在五行生克的基础上，金木水火土五系能量相互制约、相互推动，通过特定的排列方式和激发顺序，产生不同的效果。”
他翻到第三页，上面画了个简笔图，五个圆圈连成一个环，每个圈里标了一个字。
“兽皮上说，天机五行阵一共有八十一种变化。也就是八十一套不同的阵法组合，攻、防、困、杀、藏、遁……各有用途。”
“原理都是一样的，区别在于五行能量的配比和布阵的节点位置。”
朱有才歪着头看那些图，看了半天，“你能看懂几种？”
“一种。”
“就一种？”
“最基础的小五行阵。”郭翔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八十一种变化里最简单的一种，也是所有复杂阵法的根基。”
“我花了三天才把这一种的布阵原理和能量流转的路径搞明白，后面的每一种复杂度都是指数级往上涨。”
“那这一种能干嘛？”张恒问。
“防御。”郭翔把本子翻到有具体标注的那页。
“小五行阵需要五个布阵点，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系能量。激发之后，五个节点之间会形成能量共振，在范围内生成一个复合屏障。”
“多大范围？”
“取决于灌注的能量总量。按兽皮上的描述推算，以我们八个人目前的能量等级，全力支撑的话，大概能覆盖方圆五十米。”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朱有才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拍。
“不——不是。两位。”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才把话捋顺。
“我想问个问题，我们，是不是穿越了？穿到修仙世界了？咱经历的这事儿不是丧尸末日吗？生化危机那一类的？怎么搞着搞着出来功法和阵法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能回答。
张恒拿起桌边那罐红牛，拉开，喝了一口。
“管它是什么。”他把罐子放下。“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