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留下来
张恒把红牛灌完，空罐子往桌角一搁。
“功法的事定了。”他看向王秋雅。“你字写得比郭翔好——”
“谁都比他好。”朱有才插了一嘴。
郭翔连眼皮都没抬。
“抄八份，一人一份。”张恒没理朱有才，继续说。
“前六层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错，穴位标注的部分你拿不准的先空着，回头再补。”
王秋雅点头，把稿子收回背包。
“你和郭翔今天留营地。”张恒又看了郭翔一眼。
“抄功法是一件事，三座城的高塔地下大厅墙上那些铭文还有大量内容没翻完，趁这几天把能译的都译出来。”
郭翔把本子往怀里一夹，“我知道轻重。”
“其他人，跟我出去。”
张恒站起来，腰间的长剑碰了一下桌腿，发出一声轻响。
朱有才把可乐罐使劲一捏，扁了，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扛锤出门。
李旭跟在后面，没说话，红牛还剩半罐，带着走了。
小泥鳅从门口跳起来，棍子往肩上一搁，蹦蹦跳跳蹿到前头去了。
杨绿竹最后一个出门，经过郭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注意休息。”
“嗯。”郭翔头也没抬。
陈莹茹把短枪别好，跟上队伍。
张恒带了朱有才、李旭、小泥鳅、杨绿竹、陈莹茹，加上三十个重装战士，分三队从营地出发，朝庐陵市区的不同方向推进。
前几天已经把东北老城区和西南工业园区啃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目标是剩下的区域，
南面的河东开发区、西面的城西新区、以及市中心商圈。
五阶的丧尸在之前几次大扫荡里已经清干净了。
剩下的最高不过四阶，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城区的角落里，数量不成规模。
张恒这队往市中心压过去。
商圈的百货大楼门口堵了两三百头丧尸，一阶二阶混编，挤在旋转门前头。
旋转门早就不转了，卡死了几具干尸在里面，丧尸们围着那个位置打转，也不知转了多少天。
张恒走到街口，连脚步都没停。
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金系能量透过剑身往外铺开。
一百米。
这个范围内所有的金属全在他掌控里。丧尸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戒指、口腔里的金属牙冠、衣服上的拉链头——
他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推。
密集的金属碎片从各个方向同时射入丧尸群。
拉链头穿透太阳穴，戒指切开颈动脉，连旋转门上的铝合金框架都被他拽出了几根条状物，像钉子一样横扫过去。
三秒。
百货大楼门口安静了。
两三百具尸体堆在地上，重装战士跟上去收晶核。
张恒松开剑柄，手掌没沾一滴血。
朱有才那队在河东开发区，锤子抡得虎虎生风。
新锤子的土系增幅太好用了，一锤砸在地上，以落点为圆心三米内的地面直接隆起，
把周围的丧尸掀翻，后续补刀的重装战士只需要对着倒地的目标捅就行。
一头四阶丧尸从小区的地下车库里钻出来，体型壮实，皮肤覆着一层石质硬壳，是个土系变异体。
朱有才两眼放光。
“正好，让我看看你这壳子有多硬。”
他把锤子从右肩换到左肩，再换回来，助跑三步，双手握柄，从上往下一记重劈。
锤头砸在那头四阶的肩膀上，石质硬壳碎了一片，土系能量沿着裂缝灌进去，丧尸的整个右半边身体从内部被震碎了。
那东西栽倒的时候，朱有才抖了抖手腕。
“也就这样。”
李旭在后面默默放了把火，把尸体烧了。
小泥鳅跟着陈莹茹和杨绿竹的队伍走城西新区。
这片开发得晚，楼间距大，视野开阔，丧尸藏不住。
小泥鳅的棍法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已经有了章法。
他不再一上来就猛灌能量了，而是控制着水系储备，棍头点到为止，每一击只释放刚好够用的水刃。
一棍扫过去，三头一阶的脑袋同时开花。
“小泥鳅你收着点。”陈莹茹在后面喊了一声。
“收着呢收着呢！”小泥鳅把棍子甩了甩上面的血，“我就用了一丢丢。”
杨绿竹不动声色地跟在队伍侧翼。
有散兵从侧面摸过来的时候，他抬手，空气中什么都看不见，丧尸的脑袋就掉了。
重装战士们到现在还没习惯这个画面。
但杀伤效率摆在那儿，没人有意见。
整整一天。
三支队伍把庐陵市区剩余的区域翻了个遍，战果和之前几天差不多，晶核收了一大堆，但幸存者的数量明显在走下坡路。
头两天救回来的多，大几千人。第三天就少了不少。到今天，三支队伍加起来只找到了不到三百人。
而且这些人的状态比之前的差多了。
有的瘦得脱了形，有的受了伤没条件处理，伤口发炎溃烂。
能活到现在的，运气和意志缺一不可。
但运气和意志都有上限，时间越往后，这个上限卡得越死。
张恒心里有数。再过几天，市区里能找到的活人就不会再有了。
太阳落下去了。
铁皮拉着三支队伍陆续回到金麟府。
营地外围的空地上堆了一堆新收的晶核，有专人在分拣归类。
张恒跳下铁皮，朝营地里面走。
木屋里亮着灯。
王秋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八份手抄的功法。
每一份都用麻线扎好，封面上用毛笔写了编号，一到八。
她的字确实漂亮，工整里带着点隶书的底子，一笔一画都落得稳当。
“抄完了。”她把八份功法码成一摞，推到桌子中间。
郭翔趴在旁边的桌子上，面前铺着兽皮和笔记本，手里的笔还在动，眼睛又熬红了，但精神状态比前三天好。
他学会了中间打盹，桌上搁着个闹钟，每两个小时响一次，逼自己睡二十分钟再继续。
“铭文又译出来一批。”郭翔头没抬，笔没停。“天机五行阵的变化又多看懂了两种，一攻一困，晚点整理出来给你。”
张恒“嗯”了一声。
晚饭是张父带人做的，主食是米饭，菜有三个：炒空心菜、炖肉、还有一盆蛋花汤。
鸡蛋是营地里养的这个空间里找来的那种怪鸟下的蛋，不多，能凑一盆汤已经算奢侈了。
八个人蹲在灶台边吃饭。
准确地说，七个蹲着，郭翔端着碗站的，说蹲下去怕起不来。
吃到一半，张恒把那摞功法分了。
他从第一份开始往外递，朱有才第一个接着，翻开扫了两眼，满脸写着“看不懂但是很激动”。
李旭拿了一份，夹在腋下，继续扒饭。小泥鳅接的时候差点把碗打翻，被陈莹茹瞪了一眼才老实。
杨绿竹接过去翻了翻，合上，揣进怀里。
郭翔和王秋雅各拿了一份，他们翻译的时候已经把内容背了个七七八八，但白纸黑字的东西还是得留一份随时查阅。
最后两份，张恒一份，陈莹茹一份。
递给陈莹茹的时候，张恒多说了一句。
“今晚跟我一起练。”
陈莹茹手伸到一半，顿了一下。
屋子里的空气微妙地变了味。
朱有才“噗”地一声差点把饭喷出来，硬生生憋住了，肩膀一抖一抖。
小泥鳅嘴里塞着一大口饭，眼珠子转过来，脸上那个表情藏都藏不住。
李旭低着头扒饭，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杨绿竹面无表情，但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郭翔推了推眼镜，连这种场合他都能保持面瘫，但端碗的手换了个姿势，是他表达“有意思”的方式。
王秋雅低头喝汤，没看任何人，但勺子在碗里多搅了两圈。
陈莹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
“功法前三层讲的是纳气入体，你是木系，我是金系，五行属性不同，运气路径有区别。”张恒的语气全程平铺直叙。
“第一次练谁都没经验，两个人对照着来，有问题能互相纠偏。”
道理是没毛病的。
但陈莹茹的脸更红了。
“恒哥说得对啊。”朱有才使劲憋着笑，声音都变调了。“两个人一起练进步快嘛。”
“朱有才你不想活了是吧？”陈莹茹回手操起旁边的汤勺就要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