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双修?群修?
朱有才一个鲤鱼打挺从蹲位窜起来躲到李旭身后,饭碗都没撒,可见反应速度确实有长进。
小泥鳅在旁边笑得直拍地。
“吃你的饭。”张恒瞥了朱有才一眼。
晚饭收拾完,天彻底黑了。
营地里点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在木屋之间晃。
众人各自拿着功法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有才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张恒和陈莹茹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最终在张恒的目光下把话咽回去了,扛着锤子一溜小跑进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虫鸣从远处的树林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张恒把功法摊开放在地上,盘腿坐下。
陈莹茹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油灯搁在中间,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一层,纳气。”张恒翻到第一页。“原文说的是感应天地灵气,引入体内。试试。”
陈莹茹的脸还没完全退红,但翻开功法以后注意力就被内容拉走了。
她是木系,对自然能量的感知本来就有天赋,闭眼之后,呼吸渐渐放缓。
张恒也闭了眼。
金系能量在经脉里安静下来,不再外放,转而内敛。
他按照功法上描述的路径,试着把感知从身体内部往外扩,不是探测金属,而是去“听”空气里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营地外头的树叶沙沙地响。
两个人的呼吸在不稳定的灯光明灭里逐渐同步了。
就在这一刻,变化来了。
张恒最先察觉到的不是什么灵气,他压根不知道灵气是什么感觉。
他察觉到的是经脉里的金系能量忽然安分了。
不是被压制,是主动安分。
像一条原本在河道里横冲直撞的水流,突然找到了正确的河床,自己就顺下去了。
经脉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酥麻感,从丹田的位置开始,沿着功法上标注的第一条运气路径走。
他没有刻意引导,那股酥麻感自己在走,速度不快,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张恒睁了一下眼。
对面的陈莹茹闭着眼,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呼吸比刚才更浅了。
她的发梢在动。没有风,但她耳边的碎发在轻轻飘,像水草在暗流里摇。
她也进去了。
张恒重新合上眼,不再管对面的情况,注意力收回自己体内。
空气里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风,不是声音,不是温度变化。
是一种无法用五感去定义的存在,比金系能量更稀薄,更散,散到几乎触碰不到。
但它在那里。在木屋四面的墙板缝隙里,在头顶房梁的木纹里,在脚下踩实的黄泥地里。
到处都是。
功法上说得对,天地灵气,弥散在万物之间。
问题是,浓度太低了。
张恒用了整整一刻钟,才牵引到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气进入体内。
那缕灵气沿着经脉走了半圈就散得差不多了,剩下能被身体吸收的部分微乎其微。
但他没停。
功法第一层的要诀就四个字:聚沙成塔。
木屋外面,守夜的两个重装战士靠在门边,一人抱着一柄大刀,百无聊赖。
营地里安安静静,远处的围墙上有巡逻的人影走过,火把的光在夜色里划了一道弧。
“里面什么动静?”左边那个小声问。
“没动静啊,坐那儿好一会了。”右边那个打了个哈欠。
“张队说了不让进。”
“谁要进了?我又不傻。”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右边那个忽然转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
“你看那个。”
左边那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木屋的窗缝和门板底下的缝隙里,有光在往外渗。
不是白炽灯的黄光,是一种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白色微光,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趴在门缝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把嘴闭紧了。
不止这一间。
隔壁朱有才的房间,门板底下也透出了光......偏黄,带土色,一团一团地明灭。
再隔壁李旭那间,缝隙里的光是暗红色的,跳动的频率跟火焰一样。
小泥鳅的房间最好认,门边的地面上渗出了一小摊水渍,门缝里的光泛着淡蓝。
杨绿竹那间没有光。
但门口经过的巡逻队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扇关着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让人不想靠近。
守夜的两个重装战士站直了身体,不再说话。
他们说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们,屋子里那些人正在变得不一样。
这个夜晚,张恒在出发修炼之前给他俩下过死命令: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几间木屋,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听到什么。
两个人把刀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看着门缝露出来的光,背靠着墙,谁也没吭声。
那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白里泛金,从门板底下那道两指宽的缝隙里漏出来,映在对面的黄泥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右边那个年轻点的战士姓周,才十九岁,末世前在庐陵职业技术学院读大专,学的是汽修。
之前为了活命杀了尸变的舍友,然后拿到晶核之后果断吞了,直接就获得了火系的异能,被救回营地才半个月,被分到了重装班。
他歪头看了一会儿那道光,又看了看隔壁几间屋子门缝里透出来的各色光亮,脖子缩了缩。
“老哥。”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旁边那个姓马,三十出头,末世前在一所小学门口开小吃店,手臂粗,脸黑,觉醒得早,已经是二阶了。
“干嘛?”
周姓战士朝张恒的门努了努嘴,挤了挤眼睛,一脸坏笑:“双修?”
马姓战士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不大,但拍得实在。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你随口说这话让张队听见了,你信不信把你脑壳里的铁钉给你拔出来?”
周姓战士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
他当然知道张恒的本事,那天亲眼看着张队站在街口动都没动,两百多头丧尸齐刷刷倒下去的场面,晚上做梦都在回放。
但十九岁的小伙子管不住嘴。
安静了不到半分钟,他又凑过来了。
“老哥,你说陈队长跟张队到底啥关系?”
“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好奇嘛。你看她平时对谁都凶,就跟张队说话的时候——”
“怎样?”
周姓战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怎样,挠了挠头。
马姓战士斜了他一眼,把刀换了个手抱着,干脆坐到了门边的台阶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远处树林里的草腥味和烧尸体残留的焦糊味。
“你小子操心这些没用的。”
马姓战士掏出一小袋炒黄豆,是白天从物资棚里领的加餐,倒了几颗在手心里,扔嘴里嚼。
“出任务的时候把活干利索,多攒功勋。魏连长说了,功勋到了数就能兑换高阶晶核。”
“你现在才一阶,连个二阶丧尸都得三四个人围着打,啥时候你一个人能单杀三阶了,那才叫本事。”
“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啊。”
“急什么?你看朱队长,人家刚跟着张队来营地的时候也就那样,现在呢?一锤子下去地都裂。”
马姓战士又往嘴里扔了两颗黄豆,
“等你等阶上去了,想找女人还不是你挑?现在营地里新来那么多人,上万人呢,你有本事你就往上冲,往前站,女人的事急个屁。”
周姓战士被他这一顿数落,嘴撇了撇,靠回墙上不说话了。
但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往门缝那道白光上瞟。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老哥,你说他们在里面练的那个,真能变强?”
马姓战士嚼黄豆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回他没骂人。
“不知道。”他说,“但张队做的事,哪件不靠谱过?”
周姓战士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
两个人不再说话。门缝底下的白光还在一明一灭地闪,频率越来越慢,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