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被看不起了
尘土飞扬。
巨兽落地的冲击波把地皮掀翻了一层。碎石打在四周枯木干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郭翔在落石砸脸的前一秒，风系异能全开。
狂风卷起四人拔地而起，五个人稳稳落在开阔地边缘一棵参天古树的粗壮树杈上。
他们居高临下，往下看。
那是一头体型夸张的灵长类变异兽。
七八十米的身高，灰黑色的粗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比钢筋还要粗硬。
它单手撑着地，扁平的面部轮廓分明，两只金黄色的竖瞳正往上翻，斜眼瞅着树上的五个人。
这姿态太拟人了。
郭翔脑子里飞速运转，把“誓言”、“兽族领地”这几个词拆解分析。
他没敢轻举妄动，风系感知收缩到周身五米，防备突发袭击。
树下的大猩猩没急着动手。
它把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挠了挠下巴上的硬毛。
金色的眼珠子在郭翔五人身上来回转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
那种眼神，不是野兽打量猎物的眼神。
是城里人看乡下要饭的眼神。
大猩猩打了个响鼻。
两道白气从它宽阔的鼻孔里喷出来，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漫天乱飞。
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呈现出一个极其生动、甚至可以说十分欠揍的不屑表情。
“你们人族，怎么越来越弱？”
大嗓门震得树叶哗哗作响。语法依旧有些别扭，重音落在“弱”字上，拖得很长，尾音还夹杂点嘲弄的拐弯。
树杈上没人搭腔。
风吹过树冠，沙沙作响。
大猩猩直起腰，双手抱在胸前。
“你们那帮老家伙呢？”它问。
朱有才把扛在肩上的锤子放了下来，双手握住锤柄。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牙咬得咯吱响。
被丧尸追着咬他认了，被高阶变异兽撵得满地跑他也认了。
今天被一头猴子鄙视了。
而且这猴子鄙视得明明白白，连表情带语气，把“瞧不起”三个字糊在了他们脸上。
“我这暴脾气……”朱有才压低嗓音，胳膊上的肌肉块块绷紧，双刃巨斧在手里掂了掂，大有跳下去跟这大个子玩命的冲动。
李旭没吭声，右手掌心窜起一团橘红色的火苗。温度极高，把周围的空气烧得微微变形。
巢志锋把铁矛端平，矛尖对准了大猩猩的眼睛。
小泥鳅手里的棍子转了半圈，水刃无声凝聚。
憋屈。
五个人，在外面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到了这遗城里，被一头长毛畜生指着鼻子骂弱。
“别动。”郭翔抬手拦在朱有才身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
五阶中期。
这是目前人类异能者里还没人能达到的等阶。真要动手，他们五个人加起来都不够这猩猩塞牙缝的。
郭翔往下看，对上大猩猩那双金色的竖瞳，准备试着沟通一下看看。
还没等他说话，大猩猩先不耐烦了。
“就你们？”大猩猩嗤笑出声，那声音听起来好比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当初跟我们兽族签订协议的时候，你们人族可还是有好几个九境强者。”
它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树上的五人。
“怎么现在，连个六境的都没有？”
大猩猩撇了撇嘴，嫌弃的意思毫不掩饰。
“连一个会飞的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树杈上的气氛变了。
朱有才手里的锤子往下沉了沉，刚刚还鼓胀的肌肉泄了气。
李旭掌心的火苗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巢志锋端着铁矛的手指发僵。
郭翔的呼吸停了半拍。
九境。
六境。
会飞。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把他们刚才那点不甘心砸得稀碎。所有人都蔫巴了。
目前的异能者体系里，等阶最高的就是张恒，五阶初期巅峰。在他们的认知里，五阶已经是一方霸主，能横着走的存在。
这猩猩张口就是九境。
六境才能飞。
他们这几个四阶五阶的，在人家眼里，连入门都算不上。
“怎么不说话了？”大猩猩等了半天没听到回音，抓了抓肚皮，“说吧，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
郭翔深吸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交涉。这是唯一的活路。
“我们是误入此地。”郭翔斟酌着词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变故，我们只是在寻找生存的资源。”
“变故？”大猩猩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珠子里多了一点探究的意思，“什么变故能让你们人族弱成这样？连传承都断了？”
“灾变。”郭翔简单概括，“天地异变，活物变异。我们这些人，是重新摸索修炼的方法。”
大猩猩听完，沉默了。
它放下手臂，围着那棵参天古树转了两圈。重重的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震响。
“难怪。”大猩猩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郭翔，“难怪我闻不到你们身上有那些老家伙的气味。原来是断代了。”
它叹了口气。
一头七八十米高的猩猩叹气，动静不小，吹得树叶狂舞。
“协议还在。”大猩猩说，“按照规矩，非我族类，擅闯领地者，死。”
朱有才刚放下的锤子又提了起来。
“但是。”大猩猩话头一转，“你们太弱了。”
它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杀你们，脏手。”
朱有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转头看郭翔，用眼神询问：能骂街吗？
郭翔没理他，看着大猩猩：“那你想怎么样？”
“交出来。”大猩猩摊开蒲扇大的手掌，“把你们在阵法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
那三颗晶体。
这猩猩连他们拿了什么都清楚，说明它对遗城内的阵法有完全的感知。
“拿了什么？”朱有才装傻，把锤子往地上一杵，“我们就是路过，什么都没拿。”
大猩猩没理朱有才，竖瞳盯着郭翔。
“那三颗火源晶。”它说，“那是给小崽子们打基础用的。你们拿了也没用，你们连怎么吸收都不懂。”
火源晶。
李旭听到这个词，眼睛亮了。那必是火系异能的至宝。
郭翔脑子里飞快盘算。
交，还是不交。
交了，安全撤退，但白跑一趟。不交，五阶中期的变异兽，他们根本跑不掉。
“东西可以给你。”郭翔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大猩猩乐了。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条件？你跟我谈条件？”大猩猩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一个连六境都不到的虫子，跟我谈条件？”
“协议。”郭翔吐出两个字。
大猩猩的笑声停了。
“你刚才说，人族和兽族有协议。”郭翔看着它的眼睛，
“既然有协议，说明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把火源晶还给你，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大猩猩盯着郭翔看了很久。
“你胆子不小。”
“人为财死。”郭翔很坦然，“我们冒着命进来的，总不能空手回去。你看不上我们，但有些情报对我们很有用。”
大猩猩挠了挠下巴。
“问。”
郭翔松了口气。
“第一，九境是什么？六境会飞，是怎么回事？”
大猩猩翻了个白眼。
“常识问题。”它哼了一声，
“能量在体内循环，一境一重天。一到三境是打熬身体，四到五境是能量外放。”
“到了六境，能量生生不息，能够托起肉身，自然就能御空飞行。至于九境……”
大猩猩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几分敬畏。
“那是能移山倒海的境界。你们那帮老家伙里，有几个狠角色，一巴掌能把这座城拍平。”
树上的五个人听得头皮发麻。
一巴掌拍平一座城。
这还是人吗？
“第二。”郭翔继续问，“这座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阵法，还有那些执念傀儡？”
“这是试炼地。”大猩猩回答得很痛快，
“当初人族和兽族划定界限，这座城是公共区域。用来给两族的小崽子们试炼用的。”
“阵法是你们人族的老家伙布下的，傀儡是死在这里的试炼者残存的意念。”
“第三个问题。”郭翔盯着大猩猩，“你们兽族，现在还有多少？”
大猩猩的眼神变了。
它收起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郭翔。
“你问得太多了。”
空气的温度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