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参加签售会的前辈
下午三点的阳光照射在商场前的广场上，空气里弥漫着热狗、爆米花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最前方的签售台被一队安保围住，正主就在里面，人群的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藤田时彦紧紧攥着手里印有荆棘乐队logo的纸质手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就不应该答应伏特加一起来的！藤田时彦再一次在心中后悔的想到。
他心中站在签售队伍的中段，身前是兴奋交谈的年轻女孩，身后是不断往前挤的狂热粉丝，太阳大的要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浅灰色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工装外套早就在安检入场时就脱下来搭在臂弯。
这跟他想要的签售会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在一间巨大的、布置精美、并带有空调和冰饮的室内，他只需要听着乐队成员们的发言，然后就能收获一张亲签专辑。
“巴贝拉！你看！莎拉对我笑了！”伏特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他手里举着要签名的专辑，墨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快咧到耳根，怪傻的，“我就说这趟来得值！这么近的距离，一定连莎拉的睫毛都能看清楚！”
这样的伏特加，像是一个变态！藤田时彦内心吐槽，表面上只是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回前方正在快速签名的乐队成员。
荆棘乐队，一个由主唱、鼓手、吉他、贝斯组成的四人乐队。
主唱是个染着紫红色头发的年轻人，杀马特的发型却让他本来帅气的脸庞更加帅气，此刻正埋头飞快地在专辑封面上划拉着签名，再往下顺下去是鼓手，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签名的同时还在和粉丝说笑，在粉丝的怂恿下展示他健硕的肱二头肌；吉他手是个带着多个耳钉的黑发帅哥，比起前两个人，他脸上的表情并不丰富，但从他的眼睛里，能感觉到他在认真的听着每一个粉丝说话，这种属性让他的女友粉是整个乐队里面最多的。
而伏特加心心念念的贝斯手莎拉，她是乐队里唯一的女性，坐在最右侧，深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黑色皮质背心搭配破洞牛仔裤勾勒出她健康匀称的身材，因为性格飒爽，她的粉丝男女性别五五分，此刻她正接过一个粉丝递上的贝斯模型，抬起头对那粉丝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挑，又带着点慵懒的媚意。
伏特加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明明莎拉并不是在媚他，伏特加还是凭借着良好的视力把这幅美好画面牢牢的刻在心里。
藤田时彦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不认识这个在偶像签售会上激动得快要同手同脚的组织成员。
伏特加那身标准黑衣组织行头，黑西装、黑墨镜、壮硕的身材，放在这人山人海的商场中庭，简直像墨水滴进了牛奶里，藤田时彦都觉得是不是对方没有一件正常的常服了，一打开衣柜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藤田时彦低头检查了自己的着装，牛仔工装裤和深色外套，一个看不出错处的搭配。
太显眼了，他们两个都太显眼了，特别是在伏特加的外表和举动影响下，明明是拥挤的广场，藤田时彦却只觉得自己附近被隔开一片。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现场？”藤田时彦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又是一滴汗水滑进眼睛，刺得他眨了眨眼，“网上买专辑不行吗？让物流送不行吗？伏特加，你看看周围，我们俩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吗？”
藤田时彦和激动的粉丝群体完全不同，处在这种人流量爆表的地方，他冷静的像是一个黄牛，如果不是有威慑力十足的伏特加在一旁压阵，他感觉都会有粉丝围上来声讨自己了。
“可是现场氛围不一样啊！”伏特加说的理直气壮，对待专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易碎文物，“而且莎拉说了，今天签售的专辑有特别版小卡，只有现场才有！”
藤田时彦不想说话。
藤田时彦盯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开始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伏特加一起来，明明可以用脚本在网上抢购，明明可以等官方通贩，明明可以——
“下一位！”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咆哮，藤田时彦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签名桌前。
主唱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灿烂笑容：“名字是？”
“......藤田。”时彦干巴巴地说，并把手里那张专辑递过去。
专辑封面上荆棘缠绕的烫金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
“藤田君是吧？谢谢支持！”主唱流畅地签下花体签名，把专辑推给旁边的鼓手。
“藤田君，祝你有个好心情！”鼓手大笔一挥，添上个狂野的签名，又推给吉他。
“藤田君，感谢你的支持。”吉他对着藤田时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添上一个方正的签名，专辑被推到贝斯莎拉。
然后藤田时彦就对上了莎拉抬起的眼睛。
此刻莎拉正看着他，带着点好奇，也许是因为藤田时彦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和周围兴奋的粉丝太不一样。
“藤田君？”莎拉开口，声音比在专辑里听到的稍低一些，带着点沙哑，她接过专辑，一边签下秀丽的签名，一边询问道，“你喜欢我们哪首歌？”
藤田时彦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他当然听过荆棘乐队的歌，甚至能哼出好几首的旋律。但此刻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
“《锈蚀齿轮》。”藤田时彦干巴巴的说，最后也只憋出三个字，“很好听。”
莎拉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一边哼出歌曲的旋律，一边在签名旁边画了个荆棘图案和小巧的齿轮。然后把专辑递还给藤田时彦。
“谢谢支持，藤田君，下次巡演见。”
藤田时彦接过专辑，机械地说完谢谢，就在后面的粉丝羡慕的目光下，推着往前走了。
“你竟然还有饭撒！”伏特加凑过来，墨镜都快贴到他脸上：“她碰你手了！她碰你手了两次！巴贝拉！你洗手了吗？你让我也握一下！这样我也算是和莎拉握过手了！洗了的话太可惜了！那接触不就没了——”
“闭嘴，伏特加。”藤田时彦把专辑塞进手袋，声音有气无力，“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藤田时彦确实想离开，不是不喜欢，不是后悔来了，而是这种置身人群中央、被喧嚣和热情包裹的感觉，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不适应。
藤田时彦低头看了看手袋里那张签名专辑，然后又瞥了眼旁边抱着防震包、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泡泡的伏特加。
算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