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抓包的前辈

伏特加和藤田时彦离开商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太阳西斜，天气褪去炎热，正是最舒服的温度。

藤田时彦和伏特加混在散场的人流中往外走，两人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手袋，除了签名专辑，伏特加还买了一大堆周边，从应援毛巾到限定吧唧，钞能力凑齐的小卡，甚至还有个等身大的莎拉立牌，现在正被伏特加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用黑色西装外套遮住大半。

等兴奋的兴头过去，伏特加终于从见到明星的事件中冷静下来。

“大哥要是问起来，我们还是不能太放肆。”

到了人少的地方，伏特加勾着藤田时彦的肩膀，他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就说去三丁目那边侦查那个新开的酒吧，据说有可疑人物出入，我已经把行车记录调好了，路线也规划好了，万一查起来能对上。”

藤田时彦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其实他并不害怕遇见琴酒老大，他的心思还在刚才签售会的叽叽喳喳里没完全抽离，只是比在人群里好了一点点，仿佛整个人现在才是真正的透过气来，开始呼吸。

下次还是拒绝签售会吧，就去演唱会就好。藤田时彦想着，跟着伏特加的脚步无意识的放空自己，伏特加的絮絮叨叨从他的左耳朵过右耳朵出，一点都没能留下。

两人拐进商场后的停车场，找到藤田时彦的黄色丰田小车。

伏特加拉开车门，先把立牌安顿在后座，用安全带仔细固定好，习惯性的绕到驾驶座坐好，藤田时彦也就顺势坐进副驾，把手袋放在脚边，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引擎发动，丰田小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匆忙的车流，伏特加打开了车载音响，直接播放存储在里面荆棘乐队的老歌，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拍子。

藤田时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商场、写字楼、便利店、居酒屋，匆匆忙忙或者是悠悠闲闲，虽然藤田时彦知道这么说很奇怪，但普通人的世界在车窗外流淌，明亮、嘈杂、充满生机。

有那么一瞬间，藤田时彦想起了自己进入组织前的生活，在学校求学，然后为了养活自己奔波在各个可以打工的地点。

伏特加一个急刹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突然小声骂了句什么。

藤田时彦疑惑看向他，“怎么了？”

“前面......”伏特加的声音有点发紧，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是大哥的车。”

琴酒老大？藤田时彦猛地坐直身体，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前看。

在他们前面的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古董车，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明明是停产的车型，被包养的像是新的一样。

伏特加一眼就认出这是琴酒的保时捷，绝对不可能认错。

藤田时彦感觉自己的胃部抽紧了，就像是在休息日突然见到领导一样倒霉，他迅速扫视周围，试图从环境里面找到点线索。

这里不是据点附近，也不是组织常活动的区域，更不是琴酒老大的安全屋，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旁边有便利店，有药妆店，有正在准备晚间营业的居酒屋。

琴酒老大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许只是路过。”伏特加小声说，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

伏特加和藤田时彦对视一眼。

“要去打个招呼吗？”伏特加用口型问，明明琴酒并不会听到，但还是下意识的降低了声音。

藤田时彦咬了咬牙，点头，没有看见的话自然是万事大吉，但如果琴酒老大不小心看见自己亮眼的小车，那他们避而不见反而可疑。

如果琴酒老大是特意出现在这里，那他们根本就跑不掉的。

绿灯亮了，前车开始移动。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跟着车流缓缓前进。

伏特加把车停在琴酒老大车后面几米处，两人在车里坐了几秒，谁都没动。

伏特加在车上将身上所有追星小物都留在车上，如同壮士断腕般下了车。

不就是休假见到领导吗？！咬咬牙就过去了。看见伏特加的动作，藤田时彦做好了心理准备后，打开车门下车。

黑色风衣的下摆先出现在视野里，然后是修长的腿，银色的长发，琴酒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伏特加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透着股刻意营造的自然，“大哥！好巧啊，在这里碰到！”

这个笨蛋！藤田时彦暗骂一句，正常打招呼就好了，伏特加这拙劣的演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琴酒没说话，目光从伏特加脸上移到藤田时彦脸上，然后又移回去，那双绿色的眼睛总显得格外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藤田时彦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有些畏缩的不敢与琴酒的双眼对视。

“大哥，我们刚结束外围侦查，正要回据点汇报。”伏特加趁机将编好的东西汇报。

“侦查？”琴酒终于开口，“哪里？”

“三丁目新开的那家酒吧‘午夜回声’。”伏特加流畅地接话，这套说辞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反复打磨过，伏特加也是有安排人去真的做事，“收到线报说有几个可疑人物经常在那里聚集，我们就去盯了一会儿，确认了环境和出入人员，拍了些照片。”

伏特加顿了顿，将刚刚才收到的反馈补充进去道：“没发现太特别的情况。”

藤田时彦在心里给伏特加鼓了个掌，同时余光瞥向琴酒。

琴酒仍然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往下落到了藤田时彦工装外套里的漏网之鱼，一个忘记摘下来半遮半掩的乐队徽章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琴酒眯起了眼，像是要发难的前兆一样可怕。

完了。

藤田时彦感觉后背被冷汗浸湿，他像个被当场抓住作弊的学生，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审判，在看见琴酒眼神变化时就知道后果了，但下一秒他就想到了今天并不是翘班或者早退，而是规规矩矩的递过条子的，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琴酒注意到了藤田时彦那一瞬间僵硬的动作。

然后，琴酒移开了视线。

“侦查报告明天交给我。”琴酒声音平淡对伏特加吩咐着任务。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应声，声音里的如释重负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你。”琴酒皱着眉头，对着藤田时彦，语气甚至能生硬的品出几分恨铁不成钢来，“不要让这些东西成为你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