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到礼物的前辈

好像是被教育了，藤田时彦没有回话，他并不认为琴酒老大的话是对的，但他也不会反驳他。

琴酒没再说话，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古董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路边。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街角，藤田时彦才感觉自己的肺重新开始工作，他大口吸气，却被错乱的呼吸节奏呛得咳嗽起来。

“大哥真的很看重你啊。”伏特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在他眼中的琴酒就是千般万般的好。

这看中也太累人了，藤田时彦伸手掏出那个徽章，金属在掌心里冰凉，荆棘logo的边缘有些扎手。

哪有老板连下属追星都要干预的，好不合理。藤田时彦撇撇嘴，但琴酒也没有抓他们两个人回去上班就是了。

伏特加吞吞吐吐地说，“大哥其实....不反对的，只是希望你能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

伏特加很早就跟琴酒组队出任务，琴酒并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只要他在意的人，才会多说两句，伏特加甚至觉得琴酒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管是对于任务目标还是自己人。

藤田时彦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伏特加，觉得对方是不是被琴酒老大PUA多了。

藤田时彦把徽章塞回口袋，重新走回车旁边，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位，对着还呆着的伏特加招招手，招呼道：“回去吧。”

小车重新驶入车流，但伏特加这次关掉了音响

藤田时彦在翻来覆去思考琴酒老大的话，导致刚刚有点睡意就能看见升起的太阳，竟然是直接熬穿了。

第二天早上，藤田时彦打着大哈欠踏入维修间时，村谷直人已经在了，年轻人就是精神头好，正瘫在椅子上，举着手机看视频，外放的声音开得不大，但在安静的维修间内分外的明显。

“早啊时彦组长！”村谷直人头也不抬地挥手，“你昨天的签售会怎么样！好不好玩！好羡慕啊！我也想要出去玩！”

藤田时彦脚步一顿，走到自己工位，放下pad，状似随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去签售会了？”

“伏特加先生昨天推特晒图了，炫耀他的签名专辑和等身立牌，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了！”村谷直人终于放下手机，转过椅子，脸上带着好奇的笑，“还说你被乐队里面的美女碰了两次手，哇，时彦组长，你说这是不是一段甜甜的恋爱故事的开始！我看小说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藤田时彦闭了闭眼，心中暗骂伏特加这个大嘴巴。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把智商都看低了。”藤田时彦忍不住给村谷直人一个脑瓜崩，让他回去好好工作去。

“听说你们昨天还遇见琴酒先生了耶，看见你们请假出去玩！琴酒先生居然没追究耶。”村谷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这说明什么？说明琴酒先生其实人还挺好的？你们是不是关系真的很好啊！”

“说明琴酒老大懒得管这种小事。”藤田时彦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点开系统监控界面。绿色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一切正常，他盯着屏幕，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但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傍晚琴酒那个看不出情绪的眼神。

有点烦了，不要随便给别人加上期待啊，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藤田时彦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翻来覆去，每次一有睡意就被琴酒的眼神惊醒。

“对了对了，”村谷直人又想起什么，从自己工位抽屉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袋子，“昨天我在食堂碰到绿川了，他问我你喜欢什么，我就随口提了句荆棘乐队，然后他今天休假日，但早上来的时候，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藤田时彦好奇的转过头，村谷直人递过来的东西没有logo，没有装饰。

藤田时彦随意地接过来，打开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硬质盒子，黑色哑光质感，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银边，盒子正面用烫银工艺印着荆棘乐队的logo，下面是手写体的“《锈蚀齿轮》限量黑胶纪念版”。

藤田时彦愣住了，将盒子好好的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黑胶唱片，封套是乐队早期演出的黑白照片，成员们背靠背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乐器和线材。

更加特别的是，封套角落有乐队全体成员的亲笔签名，墨迹已经有些年月了，微微泛黄。

这是荆棘乐队三年前独立发行的限量黑胶，因为当时不出名只做了五百张，藤田时彦曾经在二手市场收物贴里看到过，三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助学贷款都没有还完的学生，根本没有去买。

“绿川说，他朋友之前抽选抽中了，但自己没黑胶唱机，就一直放着。昨天听说你喜欢，就想着送给你，反正放他那儿也是浪费。”村谷直人在旁边解释，语气里带着羡慕，“哇，时彦组长，绿川人真的好好啊，这种限量版都能弄到，运气也太好了吧？”

藤田时彦盯着那张黑胶，指尖在封套边缘轻轻摩挲，纸张的质感细腻，签名处有轻微的凹凸感。

偶然抽中？朋友送的？

这种说辞，骗骗村谷直人还行，但藤田时彦知道，这种级别的限量周边，根本不是靠“运气”就能拿到的。要么有内部渠道，要么肯花大价钱，或者两者都有。

新人为什么要送他这个？

讨好？拉拢？还是...贿赂？

有什么必要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组长？

“时彦组长，你要不要给他回个消息？好歹这么贵重的礼物。”村谷直人的声音把藤田时彦从思绪里拉回来，他八卦的眼神让藤田时彦的脑瓜崩的手指又跃跃欲试。

“嗯，我稍后回他。”藤田时彦应了一声，把黑胶仔细收好，放回纸袋。

因为直接给我，我不会收下，所以才特地选了一个休假日，让直人帮忙给自己吗？

藤田时彦叹了口气，为村谷直人的性格叹息，18岁的确是天真烂漫，但自己不过多了他8岁，怎么活的像是对方的爹了。

藤田时彦坐回椅子，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打开了内部通讯软件。

找到诸伏景光的头像，点开对话框。

【黑胶收到了，谢谢。】

打字，删掉，重打。

【礼物收到了，太贵重了，其实不必的。】

又删掉，对方都这么委婉了，拒绝是不是太冷漠了？

【黑胶收到了，谢谢，破费了。】

客气，礼貌，保持距离，藤田时彦的手放在键盘上，也没有想到另外的语句比这一句要好了。

藤田时彦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回车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