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把我给你
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墨怜生修炼完，去月清霜的小楼找她，想问问晚上吃什么。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声，没人应。
“清霜？”
还是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楼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地上斑驳一片。他环顾一圈，没看见她的身影。
大概出去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扫过里间的床。
床上放着一件衣裳。
灰扑扑的，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一块补丁。
墨怜生愣住了。
那件衣裳，他可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杂役院时穿的外袍。
三个月前莫名其妙丢了的那件。
他走进里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件衣裳。
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精心收藏着。
他伸手拿起来，展开看了看。
没错，就是他的。
袖口那块补丁，还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手艺不怎么样。
他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衣裳，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
那些夜晚，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块突然出现在床上的丝帕。
还有月清霜每次看见他时，那亮得惊人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你干嘛！”
墨怜生转过头，看见月清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灵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然后是通红。
红得像火龙果。
“我……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怜生看着她，举起手里的外袍。
“这个，是我的吧？”
月清霜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
被他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墨怜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什么时候拿的？”
月清霜低着头，小声说。
“三个……三个月前。”
“那天晚上？”
她点点头。
墨怜生看着她，忽然问。
“那块丝帕，也是你放的？”
月清霜的头更低了。
“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
墨怜生沉默了。
月清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忍不住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眼神复杂，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心里一慌，赶紧解释。
“我……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那天晚上我去看你，看见你床边搭着这件衣裳，就……就……”
“后来觉得应该留个东西，就放了丝帕……”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不说了，低着头，等他发落。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偷偷抬起眼睛，看见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外袍。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月清霜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
墨怜生抬起头，看着她。
“生什么气？”
“我……我偷你衣裳……”
墨怜生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要偷？”
月清霜的脸又红了。
“因为……因为想留着……”
“留着干什么？”
“留着……留着闻你的味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
她捂着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墨怜生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伸出手，把她捂脸的手轻轻拉下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只有温柔。
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傻丫头。”他说。
月清霜愣住了。
什么？
他叫我丫头？
他是不是接纳我了？
然后眼眶红了。
“你……你真的不生气？”
墨怜生摇摇头。
“不生气。”
“为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是你。”
月清霜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句话，他上次也说过。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墨怜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那……那件衣裳能还给我吗？”
墨怜生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吗？”
“可是我已经藏了三个月了。”她小声说，“有感情了。”
墨怜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拿什么换？”
月清霜眨眨眼。
“我把我给你。”
墨怜生愣住了。
月清霜也愣住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脸腾地红了，赶紧解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把我这个人给你……也不是……就是……”
越解释越乱。
最后她干脆不解释了，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墨怜生看着她，有些好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件外袍递给她。
月清霜抬起头，愣住了。
“给我？”
“嗯。”他点点头，“送你了。”
月清霜接过那件外袍，抱在怀里，眼眶又红了。
“真的？”
“真的。”
她抱着那件外袍，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小楼，跑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抱着那件外袍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说送我了！他说送我了！”
“他还说因为是我！”
“他不生气！他还笑了！”
她抱着那件外袍，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墨怜生站在她的小楼里，看着她跑掉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外袍没了。
换了个黏人精？
他摇摇头，笑了。
走出小楼，阳光正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块丝帕，他得找出来还给她。
毕竟……那也是她的东西。
晚上吃饭的时候，月清霜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墨怜生把菜往她碗里夹。
“多吃点。”
她小声说。
“嗯。”
“那块丝帕，我明天还你。”
月清霜抬起头，愣了一下。
“你留着吧。”
墨怜生看着她。
“为什么？”
她抬起头，理直气壮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墨怜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好。”
月清霜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嘴角弯起。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