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次模拟
那天晚上，墨怜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与系统沟通。
“下一次模拟，什么时候开启？”
【检测到宿主主动查询。第二次模拟已准备就绪，可随时开启。】
“开启之后，我会怎么样？”
【宿主意识将进入模拟世界，身体留在原地，呈现沉睡状态。模拟时长由宿主在模拟世界中的经历决定。模拟一年，现实一天。】
墨怜生沉默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模拟世界里待上十几年，现实里就要昏睡十几天。
十几天不醒，月清霜会担心成什么样？
他想起她那双眼睛，每次看见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如果自己忽然陷入沉睡，她会不会疯掉？
不行。
得告诉她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墨怜生推开门，发现月清霜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端着空托盘，眼睛亮亮的。
“今天吃什么？”
墨怜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清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月清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什么事？”
墨怜生拉着她的手，走进屋里，让她坐下。
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清霜，你知道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吗？”
月清霜眨眨眼。
“什么体质？”
墨怜生深吸一口气。
“就是我每隔一段时间，会陷入沉睡。身体还在，但意识会去别的地方。”
月清霜的脸色变了。
“沉睡？意识去别的地方？什么意思？”
墨怜生斟酌着措辞。
“就像……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会经历一些事，遇见一些人。醒来之后，会觉醒一些记忆。”
月清霜愣住了。
“记忆？什么记忆？”
墨怜生看着她，轻声说。
“比如，你讲的那个故事。”
月清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想起来了？”
墨怜生摇摇头。
“还没有，是……”他顿了顿，“是每次沉睡之后，会觉醒一些。像是碎片，一点点拼凑，但我冥冥中觉得，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
月清霜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所以你之前不知道我，是因为那些记忆还没觉醒？”
墨怜生点点头。
“应该是。”
月清霜的眼眶红了。
她忽然扑过来，抱住他。
“那你会一直沉睡吗？会离开我吗？”
墨怜生轻轻拍着她的背。
“会离开一段时间，但我向你保证会回来。”
月清霜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多久一次？”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那你这次，什么时候会沉睡？”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
“可能快了。”
月清霜咬住嘴唇。
她想说“能不能不走”，可她说不出口。
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太贪心。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说。
“我会一直守着你。”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傻丫头。”
她摇摇头。
“我不傻。我只是……只是怕你走了就…就醒不来了。”
墨怜生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会呢？”
月清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墨怜生轻轻的亲了亲她柔顺清香的头发，柔声细语道。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很快就回来，我之前给你准备了一些饭菜，放在了你给的储物戒里，就怕有一天我不在的时候，某个小吃货偷偷做饭，把厨房炸了。”
月清霜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好。”
那天晚上，月清霜没有回自己的洞府。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说要守着他。
墨怜生劝她回去，她不听。
“万一你半夜就沉睡了呢？我要看着你。”
墨怜生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月清霜坐在凳子上，托着腮，看着他。
“墨怜生。”
“嗯？”
“你沉睡的时候，会遇见我吗？”
墨怜生想了想。
“不知道。但醒来的时候，会想你。”
月清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够了。”
墨怜生看着她，忽然问。
“清霜，我们第一次见面，真的是在秘境里吗？”
月清霜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墨怜生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好像更早。”
月清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确实……不是。”
墨怜生等着她继续说。
月清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吧。”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变得悠远。
“我家在一个小镇上，开着一间杂货铺。那天是集市，特别热闹，我跟爹娘一起去游玩。”
墨怜生静静听着。
“集市上人很多，卖什么的都有。我看见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就走不动了。那个糖人捏成小兔子的样子，黄澄澄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嘴角微微扬起。
“我站在那里看，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爹娘已经不见了。”
墨怜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走丢了？”
月清霜点点头。
“我吓坏了，到处找，可人太多了，怎么也找不到。我喊爹娘，喊得嗓子都哑了，没人应我。”
她的声音低下去。
“后来天快黑了，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我又饿又怕，蹲在一个墙角，不敢哭出声。”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月清霜抬起头，看着他。
“就在那时候，有个人走到我面前，蹲下来问我：‘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她的眼眶红了。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很好看的大哥哥。他穿着普通的衣裳，眼睛明亮的像星辰大海。”
“我告诉他，我和爹娘走丢了。他点点头，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牵着我的手，说：‘走，哥哥带你去找他们。’”
墨怜生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我饿坏了，他先带我去买了吃的，他给我买了包子，还买了那个糖人。”
月清霜的眼泪流下来。
“我问他，你不怕我是骗子吗？他笑了，说：‘你这么小，能骗什么？’”
“后来他带着我，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问。有人刚好认识我爹娘，带着我们找到了他们。”
她看着墨怜生，眼睛亮得惊人。
“我爹娘千恩万谢，要给他钱。他摇摇头，说不用。我拉着他的衣角，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蹲下来，想了想，说：‘叫哥哥就行。’ ”
“然后他就走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墨怜生沉默了。
月清霜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墨怜生，那个人是你。”
墨怜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记得吗？”她问。
墨怜生摇摇头。
“不记得。”
月清霜笑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我会怎么样。可能会被人贩子拐走，可能会饿死在那条街上，可能会……”
她没有说下去。
墨怜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所以你后来在秘境里认出我了？”
月清霜点点头。
“你一出现，我就认出来了。虽然长大了，但那双眼睛没变。”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你救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那种人。看见了，就会救。”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比他想得更早。
“那你怎么不说？”他问。
月清霜摇摇头。
“说什么？说我是当年那个差点饿死的小丫头？太丢人了。”
墨怜生笑了。
“不丢人。”
月清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她嘴角上扬，眼睛弯着月牙了，发自内心的欢喜。
那天晚上，她坐在他床边，一直守到天亮。
墨怜生睡着之前，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月光里，托着腮，看着他。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第二次模拟。”
随后意识渐渐模糊。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第二次模拟，即将开启。】
【正在传送……】
月清霜正看着他，忽然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
她的心微微一紧。
要开始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墨怜生。”
“我等你。”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坐回椅子上，继续守着他。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就那样坐着，一直坐着。
等着他醒来。